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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面皇妃医手遮天txt下载,医手遮天:千面皇妃4(txt+pdf+epub+mobi电子书下载)

互联网 2021-06-13 18:50:34
医手遮天:千面皇妃4(txt+pdf+epub+mobi电子书下载)

发布时间:2020-05-25 10:0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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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花瓣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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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手遮天:千面皇妃4医手遮天:千面皇妃4试读:※版权信息※书名:医手遮天:千面皇妃4作者:花瓣雨排版:Cicy本书由北京阅览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授权北京当当科文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制作与发行。— · 版权所有 侵权必究 · —  第91章 大胆闯皇宫(1)

哈!看,什么样的人就能养出什么样儿的鸟,沐之秋饶有兴致地弯起了唇角。说这夜袭别扭,这鸟居然跟他家主子一样拽,连皇帝老儿都不放在眼里。这可真是一出好戏,一个胡搅蛮缠的萧良,再遇到一个软硬不吃又臭又硬的夜袭,当真要天下大乱了。

不过沐之秋心里对夜袭倒是挺赞赏,这般忠心耿耿不畏强权的手下,只怕静安王朝也只有萧逸才调教得出来。想到昨晚萧逸说要把冬果送给她保护她,心头不禁涌起一股感动来。“好了,夜袭!你把九皇子放下来吧!是我叫他翻墙进来的,昨日你家王爷被人捋了虎须怒火太大,让萧楠在府外等了一夜,今日他只好依照我教的方法翻墙。要是你家王爷回来追究,就推到我身上好了。”

夜袭虽心有不甘,却也知道王妃比自家王爷还不好惹。昨晚王爷被气成那样最后还是乖乖地为王妃东跑西颠四处奔波,他怎么敢自讨没趣。遂松开萧楠冲沐之秋作了个揖,又退回去指挥下人们栽树栽花去了。“这个狗仗人势的东西,总有一日本宫一定要砍了他!”冲夜袭的背影轮了好几下拳头,萧楠才转身看向沐之秋:“三嫂?你怎知我昨晚在府门口等了一夜?”

沐之秋拍拍萧楠身上的灰尘,没理他,却扭头对青影说:“你去弄些吃的来,要热的,软一些好消化的,我和九皇子一起吃!”

青影笑道:“王爷临走前早就交代过的,都准备好了,就等王妃传令开膳呢!奴婢现在就去给王妃和九皇子端来。”

萧楠脏兮兮的小脸顿时笑开了花,“三嫂就是比三哥知道心疼人,我一晚上没吃东西,饿死我了。”

才说完,又想起来刚才的问题,不由瞪着眼睛问:“三嫂?你怎知我昨晚在府外守了一夜,还知道我没用早膳?可是三哥告诉你的?”

沐之秋拉着他往殿内走去,摇头笑道:“你三哥那个人,怎么可能告诉我这些?昨晚他的脾气可大得很,别说是你,我都差一点吃了他的大苦头。你才说过自己是翻墙进来的,我又瞧你头发散乱衣冠不整,而且还精神不振眼圈发黑,便猜想你昨晚大概一直守在府外。既如此,当然还没顾得上吃早饭呀!”“哇!三嫂!你简直太神了,我就说三嫂是我静安王朝的第一大神断,父皇和皇祖母还不信,真该让他们都瞧瞧三嫂是如何断案如神的。”“哪有你说的那么神!”

走进外殿,在洗脸盆里给萧楠拧了一把湿帕子让他擦脸,才斟上一杯热茶,青影已经带着两个丫鬟将热气腾腾的饭菜端了上来。

早餐很丰盛,不仅有各式早点,还有十几样小菜,连粥水都有好几种。沐之秋皱皱眉,“今天就算了,有九皇子和我一起吃也浪费不了多少,但以后,再也不许准备这么多,早饭只要一碗粥一个馒头,外加两碟小菜就可以了。”

萧楠看见这些吃食却高兴得两眼发光,胡乱抹了把脸就在桌前坐下,抓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大口,道:“三嫂这是说的什么话?三哥最讲究饮食,靖王府上的厨子连父皇都眼红。等三嫂和三哥完婚之后,我定要每天早上都来此混早膳才不吃亏。”

沐之秋愣了一愣,自己只是随口一说,倒是没怎么留意话里的纰漏,萧楠一接口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竟说出想在靖王府常住的话来。这倒是怎么了?难不成还真的离不开萧逸了么?

咧嘴笑了一下,岔开话题问:“你昨天不是和二皇子急急忙忙地离开了吗?怎么又会来靖王府寻我?”

萧楠嘴里塞着满满的食物,含混不清道:“昨日离开丞相府那是被三哥逼的,其实当时便想邀了三嫂一起去我府上聚聚。出了丞相府二哥说要进宫给皇祖母请安,我正好没事,便邀了八哥一起同去。正好父皇也在康宁宫陪皇祖母说话,大家便聊到了你,父皇和皇祖母听说你回来了十分高兴,便让我来带你进宫拜见。不过三哥昨日魔怔,只让夜袭放八哥一人进府,竟死活不让我进来。”

哦!还有这种事?沐之秋咋舌。她以为萧良昨晚上来访是一个人,哪知道那时候萧楠就被夜袭堵在了外面。夜袭只是个贴身侍卫,哪里会有那么大胆子拦住皇子不让进门,这件事情一定是萧逸授意的。只是当时自己也没见到萧逸和夜袭说话,他倒是什么时候给夜袭安排的?

这萧逸真是无法无天了,皇帝和太后要见她,他也敢阻拦,搞得萧楠一晚上进不来,今天还要乘他出府偷偷翻墙进来,这静安王朝到底谁才是真正的老大啊?“你也别怪你三哥,昨日不止丞相府发生了那些事,靖王府也出了点事,你三哥为了保护我,害怕走漏风声招来更多的麻烦,所以才没让你进来。”

不知不觉地,沐之秋便开始替萧逸说话。好在萧楠是个马大哈,也没察觉出有什么不妥,接口道:“三哥和八哥不告诉我就以为我看不出来了?靖王府昨日戒备森严,连三哥手下的暗卫都出动了。其实对付那些小鱼虾根本用不着小题大做,我的手下便能全部摆平,三哥和八哥当真太瞧得起他们了。”“哦?你知道了什么?”“不就是有人说三嫂你是妖女,想乘机除掉你么?三嫂你别怕,我一定会禀明父皇和母后,让他们保护你的。”

当真是成也萧何败萧何,想以前萧楠多讨厌自己,见了她比见到臭狗屎还要厌恶几分,现在倒是开始帮她说话了。不过这萧楠小小年纪,倒是思维敏捷,只看到靖王府戒备森严气氛紧张就能猜得出大概。等再长几年,只怕也是个不输给萧良的奇才。

沐之秋不敢再继续这个话题,话锋一转道:“萧楠你别只顾着说话,赶紧吃,吃完我们就进宫去给皇上和太后请安吧!”“不急!”萧楠吃得心满意足,“我好不容易见三嫂一次,怎么也要同三嫂说会子话,父皇那里不见也罢,省得被那些嚼舌根子的知道又要说三嫂是妖女。咱们只去看看皇祖母就行了,等吃饱喝足再进宫也不迟。”

沐之秋哭笑不得,萧震天可真会养儿子,这些个儿子居然没有一个把他放在眼里的。不过萧楠这孩子,真是让她大跌眼镜。沐之秋记得以前萧楠一看见她就跟见了仇人似的,恨不得剥了她的皮才畅快,说出来的话更是让人咬牙切齿到直接想用刀捅他,现在这孩子居然嫌别人嚼舌根子说她的坏话,当真好笑。

不过自己今天的确没多少事,有萧楠陪着也刚好调剂调剂。沐之秋遂笑道:“那咱们就慢慢吃吧,等吃好了你去你三哥的浴室洗个澡,我先去看看冬果,一会儿我给冬果换完药回来,咱们再一起进宫。”

一听她要走,萧楠饭也不吃了,脱口问:“什么冬果春果的还需要三嫂亲自去换药?三嫂去哪里我便陪你去好了。”“也好!”沐之秋将最后一口粥喝完,道:“冬果是你三哥手下的一个侍女,昨日为救我受了重伤。你三哥已经答应将她送给我做贴身丫鬟,所以我得把她救活一起带进‘死亡村’去。”“连个侍女都能跟着三嫂,我也要去‘死亡村’!”“胡闹!”沐之秋柳眉一挑,“你若不听话,以后就别再跟着我学断案了!”

这话真够管用,果然,萧楠一下子蔫下来,委屈巴巴地说:“那好吧,我就在京城等三嫂回来。”

见萧楠愁眉苦脸,沐之秋又有些不忍心,说到底,这孩子跟自己也没什么深仇大恨,爱憎分明得跟个玻璃人儿似的,倒比那些笑里藏刀的伪君子要真实得多。拍拍萧楠的肩膀,说:“你先去洗漱一下,找件你三哥的衣裳换上,等会儿我给你看一样好东西!”

萧楠脱口道:“可是昨晚三哥和八哥打造的手术器材?”

沐之秋笑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你倒真让我吃惊,连这也知道。”

萧楠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得意地说:“三哥昨晚闹出那么大动静,我虽一直没离开靖王府伺机潜入,但我那些手下也并非个个都是吃素的,一大早他们便告知我三哥私自去皇陵取走了先帝时候的天降巨石,这次祸可闯大了,看三哥还怎么玩儿。”

沐之秋大惊:“此事还有谁知道?”

本来萧逸取陨石就有可能被世人误解成亵渎神灵会遭天谴,现在还牵扯到私闯皇陵,古时候这样的行为是死罪吧?连萧楠都能派人跟踪发觉,老皇帝也一定知道。

萧楠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但见沐之秋神情严肃,皱着眉想了半天,说:“父皇应该也知道了吧?”“萧楠你赶紧去洗漱,咱们即刻就进宫。”

见她神色大变,萧楠也隐隐觉得可能要出大乱子,抹了把嘴,也顾不上看那稀罕的手术器材,站起身直接往小浴室走。

不多时萧楠便出来了,只是身上搭着件长袍子衣冠不整,还满脸的沮丧,“三嫂你看看,三哥的衣裳又大又长,我穿不上。三嫂可否把你的衣裳借我穿一件?”

沐之秋哭笑不得,“我的衣裳是女装,怎么给你借穿?”

萧楠眨巴眨巴眼睛说:“那三嫂就将昨日那种隔离衣借给我穿吧!我听八哥说了,三嫂至少有四五件那样的隔离衣呢!”

这孩子,居然打得这个算盘,也罢,他既然喜欢,就送他一件吧,反正也是不值钱的旧衣服。不过,萧楠可不能穿着隔离衣进宫去给皇帝太后请安,那样会吓死人的。

沐之秋的包袱里倒是有一件白色长袍,是她刚进“死亡村”的时候衣裳不够,拿上官云清的旧衣裳改的,头两个月她可没少穿。后来萧逸跟进了“死亡村”,救援物资再也没有缺过,村民们又给她做了几件衣裳,这件旧衣裳就再也没穿过。

这次从“死亡村”出来,沐之秋曾想过自己大概需要女扮男装返回丞相府,所以就把这件旧衣裳带来了,此时倒是可以借给萧楠穿穿。

将包袱里的隔离衣和旧衣裳都取出来,沐之秋将旧衣裳递给萧楠,“这件衣裳虽有些破旧,但我也只有这一件男装,你凑合着先穿吧,等你回府换了衣裳再把它还给我就是。隔离衣先留在这里,等咱们从宫里回来后,你再来取不迟。”

萧楠哪里肯依,接过旧衣裳后又一把夺了隔离衣,讨好地笑道:“哪里用得着带进宫去,我的侍卫就在府门口候着,我直接交给他们带回府里去就好。”

沐之秋摇摇头,这孩子,该是多稀罕她的隔离衣。罢了,就送给他吧!

萧楠倒也不含糊,穿好衣裳便跟着沐之秋走出了凌霞殿。

夜袭还在指挥小厮们种树,看见沐之秋和萧楠走出来忙迎上来,“王妃这是打算去哪儿?”“我和九皇子进宫去向皇上和太后请安,对了,冬果那里我便不……”  第92章 大胆闯皇宫(2)“不可!”一着急,夜袭也顾不上保持距离,抬手挡住去路道:“王爷吩咐,一定不可让王妃出府。”“倘若我不进宫一趟,你家王爷只怕今日会大难临头。”沐之秋想了想,又说:“这样吧!冬果那边让青影去一趟,夜袭你跟我和九皇子一起入宫。今日不管发生什么事,你切记,一定不要离开我半步!”“还有我!”萧楠嚷道。“好,还有你,你和夜袭都必须时时刻刻跟着我保护我。”

进了宫之后的情形是怎样的,谁也不知道,他们拖得起,萧逸那边可拖不起,先稳住萧楠和夜袭再说。见夜袭再不反驳,沐之秋便唤来青影,将昨夜那种外伤药交给她,嘱她按照张英的治疗法子帮冬果涂抹换药,自己便带着萧楠和夜袭匆匆而去。

四个月前沐之秋和上官云清第一次进宫给太后治病,那时候虽说不知道太后患上了什么病,但却胸有成竹,此时她心里倒是有些没着没落。

萧逸昨夜阻拦萧楠进府通传,定是怕她在宫里遭遇不测。现在她倒自投罗网,不知道萧逸知道了会不会发怒。

不过今天的事情除了她,只怕没人救得了萧逸,所以沐之秋出来的时候没忘记将那两套手术器械都装在包袱里背出来。

萧楠从沐之秋离开靖王府的时候就发现她背了个大包袱,但他不知道她背的是什么,受沐之秋的情绪影响,他一路上坐马车陪她过来也没顾得上问。此时刚进宫门,还没走几步,就见沐之秋满头大汗,萧楠便说:“三嫂怎么进宫请安还背着这么大个包袱?康宁宫是不许私自带东西进去的。”

沐之秋也知道这么大的包袱想带进去给皇帝和太后看没那么容易,不过有萧楠和夜袭在身边,她倒多出几分把握。太后倒算了,这里面的东西今天一定要让老皇帝看一看,她和萧逸的身家性命可都在里面的手术器械上了。

压低声音道:“不管你们俩想什么办法,萧楠,今日这包袱一定要让我时刻不离身。”

萧楠没细想,只愣了一下,便脱口应道:“行!只要有我在,三嫂就算背着刀剑,也定让你进去。”

反正自己也和那包袱一样,时刻不离三嫂的身边,萧楠就要伸手去接包袱,不料,一直默不作声的夜袭突然眼疾手快地将包袱接过背在了自己肩膀上。

沐之秋微微一愣,也不反对,只轻声交代:“这里面的东西十分重要,关乎我和你家王爷,还有八皇子的性命,且不可让任何人瞧见。”

萧楠是何等人,一听这话猛地意识到包袱里面是何物,惊道:“三嫂?你是要?”“对!”郑重地点头,脸上的表情愈发凝重。“不可!倘若父皇发怒,非但救不了三哥,只怕还要连累你和八哥!”“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皇上若是个明君,自然不会草芥人命!”

夜袭不知道自己背的是什么,但王爷今日出府前专门交代他要保护好王妃,此时听九皇子的口气像是要大祸临头,登时懊恼自己头脑发热,被王妃一激便违背了王爷的命令,停下脚步劝道:“王妃?咱们还是回去吧?昨夜属下不知情只因送王妃去冬果那里疗伤,就被王爷罚徒手拔除府中的针叶植物,今日王爷若是知道属下带着王妃进宫来了,定会剥了属下的皮!”“你们不用担心!”若无其事地笑笑,沐之秋脸上的锐气立刻掩去大半,只是眼眸中锋芒依旧,“我自有法子不让皇上杀我,今日这事,非但皇上不会怪罪萧逸,只怕今后还要褒奖萧逸。所以你们不能走漏半点风声。”“哦!”萧楠和夜袭同时愣住。“事关重大,萧楠,现在皇上该下朝了吧?”

萧楠点头,“父皇此时应该在勤政殿,沐丞相和朝中元老会在那里同父皇议事。”“那就好!我们直接去勤政殿面见皇上!”“啊?三嫂?此时去闯勤政殿,不但见不到父皇,只怕还会引来杀身之祸!”“呵呵!”沐之秋笑道:“有你九皇子护驾,何人敢杀我?”

萧楠的俊脸几乎皱成了苦瓜,但他知道事关重大耽误不得,遂一咬牙,道:“罢了!今日为了三哥和三嫂,我便舍命陪君子吧!”

康宁宫和勤政殿不在同一个方向,三人掉转方向,直奔勤政殿而去。

才走到勤政殿门口,门口的御林军抬手一挥,两把大刀便架在了沐之秋和夜袭的脖子上。为首的御林军喝道:“何人胆大妄为,敢闯勤政殿?”

夜袭的手倏地摸向腰间,沐之秋则冲他丢过去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萧楠已脱口大骂道:“睁开你的狗眼,连本宫都不认得了吗?还不赶快把刀拿开!”

话虽说得凶狠,但到底皇帝和众臣们就在里面,萧楠的声音比平时降低了不止一个八度。甚至连架在沐之秋脖子上的刀都没敢帮她推开。

沐之秋体谅地冲他笑笑,朗声道:“民女沐之秋有要事参见皇上!”说话间,她已取出上次出宫时太后给的令牌高举过头顶。

九皇子素来在宫里有小霸王之称,御林军虽拿他没办法,但也不至于太惧怕他。可是太后的令牌,御林军谁人不认得?大刀已经在沐之秋的脖子上压出一道红痕,又硬生生地收了回去。“皇上眼下正在与众大臣们商议朝政,沐丞相也在,九皇子和沐大小姐还是先回吧!”

见御林军已松口,沐之秋又道:“民女此事关乎我静安王朝的兴衰,关乎黎民百姓的性命,还劳烦大哥通报一声。”

她面上虽有些急切,但目光炯炯有神,带着真诚和大无畏的坦荡,竟让那名御林军愣了一下,不由低声说:“沐大小姐还是莫要为难小人,今日不比往常,听说今日早朝有人弹劾靖王爷私闯皇陵擅动魔石,皇上震怒,此时进去必死无疑!”

夜袭有点傻眼,他给萧逸当贴身侍卫那么多年,跟御林军打交道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御林军什么时候会跟人罗里吧嗦地解释这么多话,而且是句句都是够得上杀头的大罪。怎么王妃一来,这御林军也变得有人情味儿了?

萧楠的吃惊不比夜袭的少,要说他好歹也是个皇子,这御林军怎么看都不看他一眼,反倒只顾着给三嫂解释?虽说解释的声音有点像蚊子叫,但面上尊敬钦佩的表情却毕现无疑。

沐之秋四个月前口出狂言挥手间便治好了太后急症的事早已在宫里传得沸沸扬扬,后来更是传出沐之秋妙手回春,治好了不少“死亡村”的百姓。虽说有人借“死亡村”的事大做文章,说沐之秋是妖女,但京城的老百姓却很崇拜她。

沐之秋不畏皇权,体恤百姓的事情不止在京城里流传,也在宫里被传得神乎其神,毕竟体恤老百姓的贵族,是值得人尊敬的。这名御林军对素未谋面的沐大小姐不但充满了好奇,还有着莫名的好感。

今日乍然一见,沐之秋大义凛然遇事不惊,大刀架在脖子上连眉头都不皱一下,让这名御林军的好感立刻又变成了钦佩。他在宫里行走多年,什么时候遇到过这样的奇女子?那气度,足以堪比当年自己出兵打仗时跟随的主帅靖王爷萧逸。

御林军本想让沐之秋知难而退,哪料到才对上沐之秋的眸子,他就像是突然中了魔咒一般,竟舍不得拒绝她,下意识地就说出了这番话。等说完之后,自己也惊出来一声冷汗。

沐之秋是从二十一世纪穿越过来的人,什么样的人情世故她没见过?这名御林军的脸色才变已明白他失言了。她面上未暴露任何情绪,却不动声色地冲他点点头用口型无声地说了句“多谢”。

才说完,沐之秋又贴向萧楠悄声道:“我和夜在此求见皇上,你且去康宁宫给太后请安,记住,最多小半个时辰,若我还没有带着夜袭去康宁宫,你不管用什么样的法子,也要让太后来勤政殿救我。”

半个小时,半个小时应该足够了。倘若半个小时,自己把该说的话跟萧震天说完了,他和朝中元老还要处罚萧逸杀她,那就是她沐之秋和萧逸的造化不佳了。

萧楠虽不知道沐之秋到底要用什么法子说动父皇,但却亲眼见识过她的料事如神,遂不太情愿地悄声叮嘱夜袭:“你定要保护好三嫂,若是我三嫂少了一根汗毛,本宫一定会在三哥之前先剥了你的皮!”

这次夜袭倒没有表现出丝毫不耐,毕恭毕敬地给萧楠行了一礼,道:“九皇子请放心,夜袭也定不辱使命。”“好!”萧楠再担心地看了沐之秋一眼,便头也不回地往康宁宫去了。

萧楠才一走,沐之秋便大声喊道:“皇上!沐之秋有治国良策,但您的御林军不让我进去,是何道理?难道我静安王朝的皇帝陛下,竟是畏首畏尾的鼠辈么?”

沐之秋这一嗓子喊得极其大声,门口的数名御林军和夜袭同时惊得倒抽了口凉气。

话音才落,勤政殿的门便砰地一声打开了,一个怒气冲冲的老太监走出来呵斥道:“何人在此口出狂言?还不拖下去乱棍打死?”

沐之秋毫无惧色,上前一步道:“谁都知道我静安王朝当今圣上乃百年不遇的圣主明君,难道连良策听都不听便要打死民女吗?”“住口!”那太监喝道:“赶快拖下去!”“啪!”谁都没料到沐之秋会突然扬手抽了老太监一个大嘴巴,所有的人都愣住了,那老太监像遇到鬼了一般死死瞪着沐之秋,所有的怒火和谩骂都凝固成了惊讶。“我都说了,我有治国良策要禀报皇上,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跟我大呼小叫?若是日后匈奴、昆仑、倭国、褚国统统来犯,你可负得了误国殃民的责任?”

才说完,勤政殿内便传来几下掌声,“好!有气魄,有胆识!朕倒要看看你有何治国良策,秋儿进来吧!其他人等,敢擅闯者,杀无赦!”

夜袭的心都要从嗓子里蹦出来了,御林军没有骗人,皇帝今天的心情的确不好,只听这声音就知道王妃进去必然凶多吉少,他急得差点就要伸手去扯沐之秋的衣袖了。

沐之秋却冲他点点头,伸手接过他肩上的包袱,道:“没事!你且在这里等我,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可擅闯,否则,你不光会害死我,还会害死你们家王爷!”说完,昂首挺胸地迈步走进了勤政殿。

宫里有严格的规定,凡擅自携带私物进宫面圣者,不用询问原委,一概乱棍打死,但勤政殿门口站着十几名御林军,众目睽睽,竟没有一个人敢出声提醒沐之秋。

沐之秋才一走进勤政殿,门便再次重重地关上了,仿佛生死两重天,瞬间就将所有的希望和消息阻隔在了里面。

夜袭在门口急得团团转,却一点办法都没有,有心去康宁宫去找回九皇子,又怕自己前脚离开,王妃后脚就出事,只好跟热锅上的蚂蚁般焦躁不安地站在勤政殿门口。  第93章 置之死地而后生(1)

一走进勤政殿,沐之秋就知道今天没那么容易过关,虽说自己传承了中国几千年的战术兵法,可看见勤政殿里站着一大群胡子头发花白的老头儿,她就知道事情没那么好办。

自古以来,朝堂之争都分为主战派和保守派,主战派虽然激进,但却能稳固江山,保守派虽然迂腐,但却能富国强民,其实这二者缺一不可。大概古代的帝王也都清楚这一点,所以多少年来,这种情况从来就没有改变过。即便是高高在上九五之尊的皇帝,也没办法真正做到“一言堂”。

果然,她才走进去,就有一个胡子全白的老头儿指着她破口大骂道:“妖女,你迷惑靖王爷,挑唆八皇子和虎贲军掘人祖坟,焚尸灭迹,今日还不乖乖受死?”

沐之秋一下子就联想到了《西游记》里那些倚老卖老的神仙,貌似大闹天宫那一集里,所有跑到花果山去收服孙悟空的神仙,一张嘴,说的都是这样的话。

不过此时她不敢掉以轻心,这老东西既然敢当着皇帝的面儿如此嚣张,就说明连皇帝萧震天都要忌惮他三分,因此,她非但不急不恼,反而像没听见一般笑吟吟地走到皇帝面前跪下行了个大礼,“民女沐之秋参见皇帝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所谓擒贼先擒王,萧震天是个老狐狸,不见兔子不会撒鹰,这老头儿大概也算是皇帝的先头军。虽然她不认识这老头儿,但看这情形,也明白此人身份非同一般。所以想要震慑住所有的老臣,只有一个办法,杀一儆百。

那老头儿眼见着沐之秋目不斜视,不但没被他的话骂得痛哭流涕,居然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竟站起来走到沐忠国面前怒道:“沐丞相?自古女子不干政,瞧瞧你养得好女儿!”

沐忠国本来就为沐之秋擅闯之事担心得抓敢挠肺,此时被这老头一骂,肚子里的火气腾地一下爆窜出来,张口讥讽道:“宝善王爷越礼了吧?皇上都还没问过小女话,宝善王爷怎地这般急不可耐?难道我静安王朝是宝善王爷说了算?”

好!真不愧是丞相老爹,沐之秋几乎要鼓掌致敬。她到底不是孤军奋战,有爹爹在一旁,胆气也壮大了不少,这帮老古董她更不会瞧在眼里。

沐忠国的话合情合理,一下子把宝善王爷堵得说不出话来,憋得老脸发紫。

平时萧震天也对自己这个哥哥颇为不满,今日由着他先说话,也是想试探一下沐之秋。此时非但没有责怪沐忠国,还叫人搬了两把椅子过来分头给宝善王爷和沐忠国赐座,倒是两不得罪。

那宝善王爷座下抚了半天胸口,也没把那口气顺过来,眼见呼吸越来越粗重,进的气少,出得起多,勤政殿内的老臣们一下子慌了手脚,纷纷嚷道:“皇上!宝善王爷急症发作,赶紧传太医吧?”

萧震天没想到宝善王爷这么不经气,不由黑着脸道:“李德喜!速去传太医!”

话音未落,沐之秋突然道:“皇上恕民女无礼,宝善王爷哮喘病发作,倘若不及时施救,只怕后果不堪设想,民女逾越了。”

沐之秋虽恼这老东西不分青红皂白张口就骂人,但医者父母心,眼看着宝善王爷的哮喘病犯了,时间久了怕一口气倒不上来呼吸骤停死亡。再说,这个宝善王爷的窒息性哮喘发作得可真是时候,她正想着该如何杀一儆百,这老头儿就自己送上门来了。刚好,太好了!

疾步走到宝善王爷面前,一伸手,沐之秋就把宝善王爷厚重的朝服领子扯开了。她扯得动作太急,竟将朝服上的带扣都扯掉了。

众人大惊,只有皇帝暗自不动。沐之秋的手段他是见过的,她既然主动救治,必有起死回生之术,要是让宝善王爷死在勤政殿就太不好看了。

宝善王爷却被沐之秋的动作吓了一大跳,气都喘不上来,还强撑着抬手要抓沐之秋的手。

沐之秋看也不看他,道:“宝善王爷若是现在就想去见阎王爷,民女倒不介意冷眼旁观!”

这话不但大胆,简直是大不敬。可是长着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宝善王爷快不行了,就算此时太医赶来,怕也来不及了。那宝善王爷虽然怒火滔天,但到底自己的性命更重要些,只好眼睁睁地看着沐之秋将他朝服的领口完全扯开,又从袖袋里掏出几枚银针,抬手便扎在了他的胸口上。

这几针扎下去的都是人体大穴,沐之秋也是冒着十二万分的危险第一次尝试,不过她素来镇定,急救的时候更是将以前工作时的冷静干练发挥得淋漓尽致,因此这几针扎下去,无比准确,才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宝善王爷已经发青的脸便渐渐转红。

收了针,沐之秋冷声道:“民女此法只能救得了宝善王爷一时,难救宝善王爷一世,宝善王爷若想老有善终,还是回去好好调理自己的身子吧!不过民女倒是可以提供几个调理的方子,虽不能保证宝善王爷长命百岁,但再活上一二十年还做得到。”

宝善王爷听了她前一句话差点又气得犯病,再听到后面一句,什么也顾不上了,竟脱口道:“本王这顽疾真的有医治之法?沐大小姐不是开玩笑?”

看来这老头儿被哮喘病已经折磨得筋疲力尽,大概一直都在等死,沐之秋不由好笑。其实摆在二十一世纪,不过经常做做雾化吸入就能改善的病症,在这里居然都被当成了绝症。

将视线投向萧震天,沐之秋不卑不亢道:“皇上可否借民女墨宝一用?”

太监立刻端来宣纸和毛笔,沐之秋却不拿毛笔,而是从头上拔下一根发簪,蘸了蘸墨汁便在宣纸上写下了药方。

哮喘病又不是什么稀罕的怪病,能缓解的药物除了糖皮质激素和β2肾上腺素能受体激动剂外,便是雾化吸入,虽说在这个时代找不到这些药物,但沐之秋却知道几种能代替的中草药,当然,这也多亏了上官云清。

不多时便写好了方子递给宝善王爷,宝善王爷经过刚才那番折腾,也不起疑,连自己先前的初衷都忘了,竟向沐忠国和沐之秋道了谢便颤巍巍地跪安准备告辞。

今日早朝这帮老臣联名弹劾萧逸,萧震天被他们吵得晕头转向,偏偏萧逸回京连人影都看不见一个,非但如此,连萧良都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早朝都不上,萧震天确实在狂怒下扬言要严惩萧逸,但心里着实有些为难。此时看见宝善王爷要走,哪有不允之理,赶紧让太监领了御林军亲自护送。

宝善王爷刚一出勤政殿,又有一名老臣站了出来。这人倒比宝善王爷沉得住气,冲沐之秋做了个揖,道:“沐大小姐妙手仁心下官佩服,但并不能因沐大小姐救了宝善王爷的性命便避重就轻视同无罪,臣恳请吾皇将沐之秋交给我刑部审讯。”

刑部方志清大人,也亏了身体原主的记忆,沐之秋对这个人有点印象。此人嫉恶如仇,倒是静安王朝内数一数二的好官。连这么个好官也要不分青红皂白地向自己问罪吗?不过,方志清的这番气度还是十分令沐之秋折服的。

沐之秋和萧震天打过交道,知道这只老狐狸就喜欢看着其他人斗得头破血流,最后自己坐收渔翁之利。因此,她冲萧震天行了一礼转向方志清笑道:“方大人!民女自幼听闻方大人的美名,对方大人十分钦佩,然而今日方大人只听一面之词便要拘押民女,岂非草率?难道从不误判冤假错案的方大人,也信奉那非礼勿听明哲保身的宵小之言?竟要在晚年犯下一桩千古奇冤吗?”

方志清愣了一下,盯着沐之秋的目光愈发犀利起来。他一生断案多如牛毛,自认为从未冤枉过一个好人,也从未放掉过一个坏人。方志清不比其他倚老卖老的老臣们,他为官数十载,两袖清风,深得百姓爱戴,痛恨萧逸和沐之秋,只因他们罔顾国法人伦,竟犯下掘人祖坟焚尸灭迹的滔天大罪。此时听了沐之秋的话,却没来由地有些心慌。难道,“死亡村”内掘人祖坟焚尸灭迹和昨夜靖王爷擅闯皇陵私自盗取天降之石真的还有其他隐情?

沐忠国在一边狠狠地为沐之秋捏了把冷汗,好几次都忍不住,轻轻地唤着“秋儿”。

沐之秋转头冲他宽慰地笑笑,再次将目光投向萧震天,“皇上今日召集众臣们勤政殿议事,可是为了靖王爷昨夜私闯皇陵,擅取陨石一事?”“陨石?”萧震天和众人都吃惊地张大了嘴巴。

沐之秋知道此时要是不把陨石的事情说清楚,自己难以化险为夷,但那套宇宙学说断然说不得,既然他们相信鬼神,那就唬鬼吧!遂朗声道:“没错!那些从天而降的巨石就是陨石。此物乃雷公电母奉玉皇大帝之命普降甘霖时形成的,原本是举国同庆的祥瑞,不知先皇为何将它视为不祥之物?”

反正她已经不是第一次睁着眼睛说瞎话,上次这一套说辞要不是萧逸捣乱,也已经说服了“死亡村”的村民。就算朝堂上的老臣们不像村民们那么好骗,但她也不算完全瞎说,其实还是跟这种瞎说能沾上点边。“祥瑞?”萧震天瞠目结舌,静安王朝多少年来都把这种石头当成不祥之物,这沐之秋居然信口雌黄,一张嘴就是祥瑞,难道以为他们都是三岁小儿么?“秋儿有何证据?”“没有!”沐之秋淡笑道:“民女没有证据,不过民女却知道此物可以永保我静安王朝社稷稳固,称霸天下!因此,它非不祥之物,乃是祥瑞。”

这话一出,满堂皆惊,沐忠国吓得冷汗连连,竟顾不上当着皇帝的面,几步上前扯住沐之秋的袖子道:“秋儿!休得胡说!”“爹爹不信我么?”沐之秋目光坚定地看向他,“我可有说过假话?”

再转头看向萧震天,沐之秋扑通一声跪下,道:“敢问皇上,先皇在位时,陨石便降临我静安王朝,虽说当时损坏了不少农田和房屋,亦有百姓死于非命,但之后数十年,陨石可曾再祸害过黎民百姓?”

萧震天语塞,沐之秋也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又道:“再敢问皇上?倘若陨石真的乃不祥之物,先皇为何要将其置于皇陵之中?难道先皇不怕陨石给子孙后代带来灾难吗?”

这话问得无比大胆,谁都知道,皇陵中的所有东西都是庇护静安王朝皇室子孙的,胆敢问出这种话的,沐之秋却是第一人。

陨石在静安王朝一直都是个谜,谁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有什么用,说它是不祥之物就像将它看成祥瑞一样没有证据。

但萧震天这么多年也在思考这个问题,先皇为什么要将陨石藏于皇陵?若它真的是不祥之物,置于皇陵岂不是自毁江山社稷?  第94章 置之死地而后生(2)

人一旦有了疑惑,不解开就会无限放大,求知的欲望会让人变得不清醒,尤其是此时被沐之秋这么无遮无拦地问出来,萧震天心头的疑惑便再也压制不住了。

只是,到底是皇家脸面,岂能容沐之秋当庭质疑?萧震天遂怒道:“大胆沐之秋,皇家秘密岂容你在此胡乱猜测,来人,将她拖出去重责五十大板!”

五十大板,只怕打下去早就皮开肉绽了吧?不过没说直接拖出去砍了,也就是皇帝老儿对自己网开一面了。

沐之秋尚未来得及开口反驳,沐忠国却扑通一下跪倒在地,“皇上!秋儿她年轻不懂事,身子又赢弱不堪,经不得五十大板,老臣恳请皇上饶她一命吧?子不教父之过,老臣愿替代秋儿受此五十大板,还望皇上成全!”

沐之秋愣住,这就是萧逸猜忌的爹爹吗?如果说半年前,因畏惧萧逸的淫威,爹爹曾屈服,睁只眼闭只眼地将她送入“死亡村”,此时,爹爹却是在用性命保护自己。她不相信花言巧语,但她相信自己的眼睛。“爹爹?”才唤出声,泪水已蒙住了视线。

沐忠国并不看她,膝行几步将她挡在身后,老泪纵横道:“皇上!虎毒不食子,半年前老臣一时糊涂,眼睁睁看着秋儿被送去‘死亡村’见死不救,早该受那地狱剜心剔骨之痛,每每思及此,臣便追悔莫及。今日皇上若不成全,老臣便撞死在这勤政殿!”“大胆!你父女二人竟敢要挟朕?”“不止是秋儿和沐丞相,还有儿臣!”话音刚落,勤政殿的大门便被人推开,萧逸应声而入,潇潇洒洒地跪在了沐之秋的身边。

沐之秋傻眼了,这萧逸不是和萧良去户部了吗?他们要将所有的救援物资检查一遍,最起码也要大半天的时间,怎么自己前脚进宫,他后脚就跟来了?“萧逸?你?”“没事,只要有我在,谁也伤不了你!”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便无遮无拦地向萧震天递下了挑战书。萧震天不敢相信地瞪着这个儿子,“逆子!你是想谋权夺位吗?”

沐之秋心口一跳,这皇帝老儿傻了吧?知不知道自己给萧逸扣了多大一顶帽子?萧逸只说了那么一句不着边际的话,他就能想到篡权夺位,这古代的皇帝真的不愧叫做孤家寡人,即便是最赏识喜爱的儿子,在帝王的心目中,也没有那个位置重要。

萧逸不慌不忙地磕了个头道:“儿臣绝无忤逆父皇之意,只是,秋儿是儿臣此生挚爱,儿臣不能见到她受丝毫伤害。秋儿一介女流,沐丞相又年老体弱,儿臣为人夫君,为人佳婿,还请父皇恩准容儿臣代秋儿受此五十大板。父皇是个至善至孝的性情中人,儿臣的心父皇定能明白,恳请父皇恩准,儿臣感恩不尽!”

萧震天愣住,沐之秋也愣住。

他说什么?她是他的挚爱?萧逸的脑子是不是被驴踢肿了?要不是从跪下来开始,萧逸的大手就始终紧紧握着她的手,沐之秋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睿智英明的靖王爷,冷血无情的靖王爷,顶撞自己敬爱的父皇,原因居然是爱慕她。

盯着萧逸看了半响,萧震天似乎才相信萧逸说的话。只是一双眼睛却死死盯着萧逸和沐之秋交握的双手移不开来。此时他的心情很复杂,按理说沐之秋本来就是逸儿未过门的王妃,逸儿对她生出爱慕之心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其实刚才也是怒极萧震天才会说出篡权夺位的话,自己最清楚,这种事,他的哪个皇子都有可能做,唯独只有逸儿,他不会做,他太像他的母妃了,高傲狂妄得根本不屑于那么做。

对萧震天来说,逸儿堕入情网是件百利无一害的好事,那样,他之后的计划会实施得顺利一点。说到底,逸儿仍是他最疼爱的皇子,他也希望逸儿能幸福。

但,逸儿幸福了,上官云清该怎么办?那块心病,当如何治愈?欠那个人的,当如何偿还?

自从得知上官云清和沐之秋在一起给“死亡村”的村民们治病后,萧震天就再也没有放松过对“死亡村”的关注。据他得到的暗报,逸儿、上官云清和沐之秋三人在“死亡村”内相处得十分和睦,沐之秋对上官云清比对逸儿更为亲厚一些。可自己眼睛里看到的好像不太一样,貌似不止逸儿用情已深,这沐之秋,也已动了情。难道他们已两情相悦了吗?

如果必定要伤害一个,那么,还是选他吧,“逸儿你今日擅闯皇陵在先,再闯勤政殿在后,虽然事出有因,但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朕不得不处置你!”

萧震天揉揉眉心,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道:“来人!将靖王爷……”“慢着!”沐之秋也给萧震天磕了个头,朗声打断他的话:“皇上说的正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既然皇上的家事便是静安王朝的国事,为何不让方大人来断一断这家务事呢?”

方志清的目光刷地射了过来,自古以来,清官难断家务事,更何况是皇帝的家务事。方志清就算再不懂人情世故,再两袖清风,也还不至于笨到引火烧身。皇上的意图他早就看明白了,如果靖王爷是帅,沐大小姐就是车,皇上只不过想要舍车保帅罢了。

若不是沐丞相爱女心切,靖王爷又再犯擅闯勤政殿的大罪,只让这沐大小姐领了那五十大板便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虽说这么做对对沐大小姐有点不公平,但连方志清都无法否认,这的确是最好的方法,皇上当真睿智英明,面面俱到。

即便靖王爷受罚,不过五十大板,比起那些重罪,这样的处罚实在算不得什么,这亦是皇上思虑再三后的结果,所有的关系都能平衡到位。

偏偏这沐大小姐不识好歹,非要将这么个烫手山芋丢给自己,自己倒是接还是不接?方志清默不作声,只静静地打量沐之秋。

萧逸也不大明白,不由看着沐之秋低声唤道:“秋儿?”“放心吧!”紧了紧与他十指相扣的手,“你说过,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今天你我既是同命鸳鸯,便是同生共死又有何不可?”“秋儿?”萧逸惊呼,她说什么?他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倘若她说的是真心话,即便此时此刻就被父皇拖出去斩了,他也毫无怨言。

顽皮地冲他挤挤眼睛,似乎在说:“怎么?你不信我?哪有那么容易就让我乖乖认输的?放心,今日不但是爹爹,你我谁都不会有事。”

萧逸虽然知道沐之秋足智多谋,又睿智镇定,此时心里却没多少底,但他又猜不透沐之秋到底想要做什么,无奈下只好硬着头皮冲她点了点头。

重新将目光投向方志清,沐之秋问:“敢问方大人?我静安王朝对于私自掘人祖坟之人如何处置?”“只要情况属实,当灭九族!”

好狠的刑罚,怪不得当初萧良那么反对。“那么,针对擅闯皇陵者,又该如何处置?”

方志清一愣,道:“诛连九族!”

好,又一个灭九族,又不是猫,还有九条命?这么三砍两不砍的,一百条命也给砍完了。“那么,民女再请问方大人,不得皇上宣召,擅闯勤政殿者,当如何处置?”沐之秋的脸色愈发阴霾,话虽是问出来的,但语气却更加肯定。

这一次方志清额头上的汗都下来了,连萧震天都吃惊地瞪大了眼睛。这个沐之秋到底要干什么?自己避重就轻地将掘人祖坟焚尸灭迹之事避开不谈,只责怪萧逸为情所困擅闯皇陵和勤政殿,谁都听得出来,那五十大板,打得只是靖王爷的荒唐不懂规矩,哪有其他责罚的意思?怎么偏偏这个沐之秋那么不识好歹,竟像是不害死逸儿誓不罢休一般?

萧逸却像是听明白了什么,看着沐之秋的眸子不由地发亮,唇角也渐渐隐上了笑意。

他的女人,他早该相信她的不是么?若没有必胜的把握,她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以卵击石的事情来?他的女人,只有他萧逸的女人,才能在这种时候还谈笑风生毫不畏惧,有妻若此夫复何求?

见他已猜出了大概,沐之秋索性还萧逸一个灿烂的笑容,继续道:“最后问方大人,我静安王朝的法令中,可有稳固江山社稷,造福黎民百姓者,重罪全赦的说法?”

方志清此时才明白沐之秋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心中不由地对沐之秋刮目相看起来。难怪靖王爷这样的人都会为此女犯下滔天大罪,竟是如此。只是,不知道这个沐之秋能如何替靖王爷开脱。

沐之秋眸光一凛,道:“我静安王朝有法明令,若百姓请愿,帮助百姓迁坟祭祖者,赏!庇护我静安王朝千秋万代,造福黎民百姓者,赏!不畏皇权,冒死向皇上谏言者,赏!”

三个赏,不但将先前众臣给萧逸拟定的罪名推翻了,还让萧逸变成了忠君爱民的至忠至孝之人,满堂大臣们登时傻眼了。

连萧震天都忍不住想要喝彩,他就说他看人岂能看错,这个其貌不扬的小女子,端得是治国良臣,亦是千古明君的左膀右臂,得她者,日后必将得天下。若不是自己年纪一大把,倒也想要去同逸儿和云清争夺一番。

沐之秋做事岂能让人随便揪住小辫子?开玩笑,她在二十一世纪开展传染病防治的时候,第一项学习的就是个人防护,在她的人生信条里,个人防护不仅仅是指她要保护好自己不受传染病的侵害,更重要的是软条件。

所谓的软条件就是避免医患纠纷,这已经成为现世里医学界的一项重要研究课题。在二十一世纪,不知道有多少患者比这静安王朝的人难应付千万倍,医患纠纷在大多数人的心目中早就被定义为老百姓是永远正确的,医生永远都是在强词夺理推卸责任。不管医生有没有道理,老百姓都被看做弱势群体。治病救人的医生,在部分老百姓的眼睛里,跟跨刀敛财不择手段的坏蛋是同义词,所以沐之秋每次带着队员出现场,都会跟队员强调一件事,在确保自己安全的情况下,医德医风至高无上,一定不能和患者发生冲突,引起医患纠纷。

这样的她,怎么可能让“死亡村”的后遗症持续到现在?那上官云清虽是个不问世事的世外高人,但却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对静安王朝的历史政治、金融贸易,乃至兵戎军事都了如指掌。沐之秋早就将静安王朝的法令从他嘴里全都套了出来,既然知道了果,她要扭转的不过是因,这个因,翻手是云覆手为雨,那就是她沐之秋的本事了。  第95章 砍的就是你

要知道,当初掘坟迁葬结束没多久,萧良就将银票连同救援物资给“死亡村”送去了。萧逸那时候只顾忙着给村民们发放银票一事,连上官云清这么个视钱财如同粪土的天外之人也忙着给萧逸打下手,而沐之秋愣是没有插手一分一毫。当然,沐之秋可不是那种只在一边看热闹的主儿,她那时候正背着两个绝世美男乘热打铁呢!她让所有的村民们都签下了一份“保荐书”,连月月这些小孩子都按上了手印。这封珍贵的“保荐书”除了她之外谁都不知道,萧逸和上官云清也不例外。

做这些,沐之秋为的就是有朝一日东窗事发,能给萧逸和自己洗刷冤屈。

看吧!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有时候像萧逸那样运用强大的政治手腕,其实还不如自己动动嘴皮子,至少那样可以避免很多人受牵连。

沐之秋不慌不忙地将“保荐书”从包袱里掏出来递给太监交到萧震天手里,萧震天看了几遍后,竟忍不住眉开眼笑,“朕就说,朕的儿子,岂会做那等大逆不道人神共愤的事情来?方爱卿,你也看看吧!”说罢,便将手里的“保荐书”递给了方志清。

方志清细细看过后,将“保荐书”递给沐忠国,“沐丞相!下官佩服,您当真养了个举世无双的好女儿啊!”

说完,大大方方冲萧逸和沐之秋行了一礼,道:“方志清汗颜,果真如沐大小姐所说,老夫一生断案无数,却险些晚节不保,酿出一场旷世奇冤来。”“大丈夫能屈能伸!方大人果然配得起这一清字,沐之秋狂妄,方大人多多海涵!”

这么文绉绉的话说出来居然一点格楞不打,萧逸含笑间,不由在她的手心上轻轻挠了一下。

沐之秋只觉手心里一痒,脸腾地一下就红了。这个死萧逸,真要命,他怎么在这种时候调戏她?想甩开他的手又怕被人瞧出端倪,顷刻间,沐之秋的脸上就多出几分少女情窦初开的娇憨来。

萧逸正低着头看她,才见她运筹帷幄不慌不忙中就将一场杀戮变成了赞叹,她的脸上便显出了娇羞和灵动,紧张下,竟比平时还要惊滟诱人几分。身子不由地一僵,直恨不得此时便能将她搂在怀里好一番亲吻抚慰。

萧震天阅人无数,此时却见堂下跪着的两个年轻人眉目含情喜形于色,差一点笑出声来。君子有成人之美之心,这般看着他们也觉得赏心悦目。只不过,堂堂勤政殿,这般,是不是太明目张胆了点儿?“咳咳!”萧震天咳嗽两声,“逸儿和秋儿平身吧!”

跪着的一对小鸳鸯立刻吓得站起身正经危言,再不敢放肆。

沐之秋不停地在心里抱怨萧逸,这个该死的面部肌肉僵死男,他不是最喜欢板着脸么?什么时候他不是都处事不惊泰然自若的吗?他的脸不是冰雕出来的吗?怎么在这众目睽睽的勤政殿,他都敢调戏她,还让老皇帝发现了?天,她还要不要做人了?太丢脸了。

好在众大臣们的注意力都在那封“保荐书”上,倒没有其他人注意他们,连沐忠国也没留意他们。皇帝一咳嗽,众大臣们才反应过来,纷纷将视线重新转回到萧逸和沐之秋的身上。

虽说大部分老臣们已经开始佩服沐之秋,但还有几个心存不满,更有甚者妒忌眼红欲将沐之秋除之后快。

乘着大伙儿都在关注那封“保荐书”的时候,群臣中突然走出一个肥头大耳的老胖子,冷言道:“沐大小姐的这封‘保荐书’不会是假的吧?想那掘人祖坟焚尸灭迹的事发生在四个月前,如若‘保荐书’是真,当时满京城传得沸沸扬扬,沐大小姐为何那时不拿出来洗刷自己和靖王爷的冤屈,非要等到今日呢?”

沐之秋在心里暗骂一句“蠢货”,不怒反笑道:“这位大人说得好,民女愚钝,作为医者,民女只知道治病救人,四个月前京城如何民女实在无从知晓。眼下大人问起来,民女也觉得十分有道理。敢问大人?既然四个月前大人就欲问罪靖王爷和民女,为何大人那时候不亲入‘死亡村’捉拿我们呢?”“说得好!”方志清抚须笑道:“痛快!这女娃子若不是未来的靖王妃,老夫定要收她为徒!”

脸上笑容一敛,已显出讽刺和不屑,方志清又不悦道:“钱大人四个月前只怕还在府里迎娶如花似玉的九夫人吧?哪有胆量去闯‘死亡村’?你既不敢去闯‘死亡村’,如何还要让这手无寸铁的小女娃出来对簿公堂?”“你!”钱大人被方志清挤兑得老脸通红,一身肥肉颤了又颤,却根本无法反驳,只得怏怏不快地闭上了嘴巴。当然,退回去之前,他还没忘记狠狠剜了沐之秋两眼。

沐之秋倒不理他,这人知道知难而退,她也不想赶尽杀绝。她是谁?二十一世纪的传染病专家,什么样的学术会没有参加过?什么质疑声和讨伐没有应付过?怎么会被这些老夫子吓退缩呢?其实她一个人就能搞定这些老头子,更何况现在不止是萧逸和爹爹,好像方志清和老皇帝也站在她这一边。一场单向倒的问罪基本上变成了一场闹剧,老皇帝心知肚明,只不过坐山观虎斗罢了。既然如此,她便自己来找一位代言人吧!

这方志清既然主管刑部,自然有他的过人之处,什么样的造假能瞒得过他那双眼睛?他的话,在静安王朝基本就是法典真理,哪有人会质疑?

沐之秋遂毕恭毕敬道:“方大人!民女久闻方大人大名,深知方大人断案无数见多识广,没有任何假象能够逃出方大人的火眼金睛,钱大人既然质疑民女的这封‘保荐书’,还请劳烦方大人查验真假。”

其实方志清从皇帝手里一接过这封“保荐书”便知道这是真迹,不过既然这个小女娃有求于自己,那他就锦上添花好了,“皇上!臣在刑部任职数十年,见识过的造假书信数不胜数,这封‘保荐书’确实是四个月前就写好的真迹。”“四个月前就写好的?”萧震天吃了一惊。

他虽然没怀疑过“保荐书”的真假,但却猜测这是沐之秋前几天才让村民们签下的。逸儿在“死亡村”内陪沐之秋四个月,以逸儿的精明睿智,沐之秋做了这么大的事岂能瞒得住他?但看逸儿的神态,吃惊程度并不亚于自己,若是四个月前沐之秋就把所有的一切都准备好了,那么,这个小女子之冷静,城府之深,岂不叫人害怕?

萧逸疑惑地看着沐之秋,她是何时做的这些?他与她日夜朝夕相处,白天形影不离,晚上同床共枕耳鬓厮磨,怎么从来不知道她在四个月前就做了这些?

看出萧逸的疑惑,沐之秋呵呵笑道:“怎么?靖王爷也和钱大人一样怀疑民女么?要不要民女回‘死亡村’找来村长和月月奶奶等人作证啊?”

唔!这个小女人。她居然学会调侃他了,还是在勤政殿上,这胆量,当真令人咋舌。

萧逸唇角一弯,“淘气!”“嗯嗯!”这次打断他们的却不是皇帝萧震天,当然也不是方志清大人,却是一个贼眉鼠眼满脸含笑的老头儿。

沐之秋刚想悄悄问萧逸这老头儿是谁,怎么长得跟只笑面虎一样,老头儿便笑道:“皇上,恕老臣逾越。沐大小姐和靖王爷有勇有谋,老臣佩服不已,不过老臣糊涂了,似乎今日早朝之上,臣等弹劾的并非靖王爷掘人祖坟焚尸灭迹之事,而是质疑靖王爷昨晚擅闯皇陵盗取天降神石之举。臣老眼昏花,耳朵听得亦不是太清楚,但方才老臣似乎听沐大小姐说庇护我静安王朝千秋万代,造福黎民百姓者,赏!不畏皇权,冒死向皇上谏言者,赏!所以老臣想斗胆问一问,何为庇护我静安王朝千秋万代造福黎民百姓?何为不畏皇权冒死向皇上谏言?呵呵!老臣愚钝,还请沐大小姐言明。”

话说得客气,笑容也显得随和,只是老头那双狭长的眼睛里却散发着骇人的寒光。

厉害的角色总在最后出现,这话果然不假。沐之秋眼眸一眯,已与老头儿的目光相撞。

老头儿心头一凛,这个沐大小姐果然不是什么善茬,但见这双锐利到极致的眼睛,里面的冷冽和洞察秋毫便不是一般人可以相比的。若不是志不同道不合,此女倒可以收为己用。只是,那人有交代,此女必须除去,迫不得已时,连靖王爷都可以舍弃。

萧逸纵然再神机妙算,此时也不知该如何圆下沐之秋这个弥天大谎。昨晚他闯入皇陵私取陨石时,便知是死罪,再加上今日擅闯勤政殿,两罪并罚,想全身而退几乎是不可能的。不过他堂堂靖王爷谁敢治他的罪?又岂能被几个老臣唬住?

萧逸素来软硬不吃,最厌烦的就是跟这帮老家伙浪费口舌,脾气不对直接撵出去或者打死就是。现在这老不死的非但不知见好就收,还敢调转枪口质问他的秋儿,眼见沐之秋的眼睛已经眯起来,萧逸面带阴霾,眉宇间已散发出强大的杀气,“何太傅是不是该告老还乡了?”

沐之秋心中暗笑,这么赤裸裸的威胁恐怕只有萧逸才说的出来。就像当初在“死亡村”的葬岗子时一样,自己费尽口舌搞怀柔,他三两句就把人吓得哑口无言乖乖听话了。

不过,并非任何时候这种铁腕政策都好用。这个狐狸一般的何太傅不知道什么来头,说出这些话分明就是故意挑衅。倘若沐之秋第一次和萧震天打交道她大概也看不出何太傅的用意,但有了上次御膳房食物变质一事,沐之秋已看出萧震天并非外界传言那么相信萧逸。对这个儿子,老皇帝应该是防备大于信赖的。否则,萧逸一闯进来,他也不至于震怒到说出篡权夺位的话来。

这个何太傅,他的目的分明就是故意激怒萧逸,让萧逸在众目睽睽之下忤逆萧震天,从而加深他父子二人的怨怼。平时,以萧逸的洞察力,定然不会上当,可是,事关到她,萧逸岂能冷静?即便知道何太傅的居心,只怕他也会乖乖上当。

所以萧逸的话刚一说完,沐之秋便接口道:“不错!民女也以为像何太傅这种老眼昏花,而不聪目不明连是非好坏都分不清的老人家该告老还乡回家颐养天年了!”“大胆!你!”饶是何太傅再有涵养,听到这话也不由暴怒。

这宫里所有的皇子公主,甚至是皇帝萧震天本人,都曾是他的学生,静安王朝向来尊师重教,这个妖女居然如此口出狂言,难怪那人想方设法都要除掉这个沐之秋。“我如何?”沐之秋冷笑:“何太傅好大的架子,皇上乃治国明君,看出民女的话还没说完这才专门留给民女一个说话的机会,难道何太傅当过帝师便也想做做这皇帝,现下就等不及要越俎代庖吗?”  第96章 一人做事一人当

这么振振有词地扣下来一顶大帽子,满堂皆惊,连萧震天和萧逸都瞪大了眼睛。

萧逸实在看不透这个小女人究竟要做什么,他好像越来越不懂她了。眼看着她锋芒毕现,说话越来越尖锐,他仿佛再次回到当初在康宁宫她拒婚的那一刻。

不过萧逸唯一能断定的就是他的女人不会输,沐之秋不会输,他的小女人是个天才。今日她说这些话,做这些事,一定稳操胜券,这个何太傅,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大概这次是他最后一次参政了。

自古以来帝王均多疑,做皇帝最忌惮的就是下面的大臣对自己的皇位虎视眈眈,就连旷古明君康熙,眼睛里一样容不下自己的儿子,更何况其他人。

所以沐之秋料定这番莫须有的罪名一定会引发萧震天的震怒,因为这个何太傅实在太自信太嚣张了,他只是个老掉牙的帝师,皇帝连自己的亲哥哥宝善王爷都那么不耐烦,更何况是他何太傅?

果然,萧震天的脸已经黑了下来,皱眉道:“秋儿所言不错,朕正等着她继续解释,她只说了第一个赏,你们就一个个迫不及待地打断她,何太傅是觉得朕没有你英明吗?”

这句话一说出来,登时把何太傅吓得面无人色,忙跪地求饶,“皇上,老臣冤枉哪!老臣岂敢有如此大不敬的念头,唉!老臣,老臣当真人老糊涂了,还请皇上恕罪!”

不止是何太傅,那些不服气的老臣们各个都在打击的范围内,一时间勤政殿内跪了一地老头儿,满嘴都是讨饶的话,哪里还有沐之秋初进来时的半点咄咄逼人?

萧逸冷眼旁观,这何太傅的做法让他想起了一个人,“死亡村”内的那个假村长,那人当时好像也是这种反应。心头一动,便有了计较,只是脸上却不露任何端倪。

今日何太傅应该是最后一个弹劾的人,只有他这个无法无天的小女人才能将父皇的忍耐力挑战到这种程度吧?萧逸也不知道是该为她喝彩还是该痛打她一顿,让他这般为她担惊受怕,若不是九弟今日机灵急匆匆地去寻他,今日当真要酿成大祸。

萧震天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他今日心情不悦,此时看见这帮老家伙各个都觉得烦,不耐地挥挥手道:“何太傅既然老糊涂了,朕便准你告老还乡,眼下,你便出宫去吧!”

何太傅愣住,求饶也忘了。这可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早知道皇上这般偏袒庇护这妖女,自己为何还要来趟这次浑水?只是,悔之晚矣。

何太傅离去后,萧震天扫视一眼剩下的人,厉声问:“可还有人觉得自己老了,糊涂了,或者身子不适,要回府修养的?如若还有,便自行离去,若没了,再敢有人打断秋儿的话,朕第一个砍了他!”

众人大惊,皇帝平时极少发火,不怒自威,今日说出这种话,可见,当真是怒到极点了。

萧逸的眸底闪过一丝担心,父皇的表现,对秋儿这般的袒护,不是为他,绝不会是为了他。如果之前他还不确定,此时,便再无任何侥幸了。秋儿?他可会失去她?

沐之秋虽然也察觉到萧震天对她好像太纵容了点,但此刻却顾不上那么多,再次跪倒在地,将身上的包袱递上,道:“皇上!民女今日擅闯勤政殿不止是为靖王爷洗刷冤屈,也是来向皇上负荆请罪的!皇上请看看这些。”“呈上来!”

萧逸先前就注意到沐之秋的身边放着一个大包袱,他百思不得其解,秋儿进宫带着包袱做什么?难道她不知道私自带东西进宫是死罪么?此时见她将包袱呈上,登时明白包袱里装的是什么,垂在身侧的双手倏地握紧了。

把包袱放在御案上一打开,萧震天就愣住了。这些都是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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