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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是太监总管txt,有没有男主是太监的言情文?

互联网 2021-06-14 05:17:54

我的夫君皇帝老头儿快死了,他死了的话,后宫中没有子嗣的妃嫔,都要为他陪葬。

为了活命,我只能周旋在太子和权势滔天的大太监之间……

「娘娘,其实奴才不是真正的太监。」

「娘娘要借种,还不如找奴才。」

夏侯离擎住我的手腕,把我抵在宫墙上,在东宫外的苍树下。

他的目光阴森寒冷,似陵墓鬼火。

他是个可怕的家伙。

五年的时间,他从一个小太监,成为如今权倾朝野的督主。

我稳住心神怒斥他:

「夏侯离,你放肆,别忘了,你只是个奴才,也敢肖想......」

他阴郁一笑:「娘娘,奴才,已经肖想你很久了。」

他把我扛了回去。

当天晚上,夏侯离身体力行地向我证明了,他不是真正的太监。

我被他折腾得差点没死过去。

最后他咬着我的胳膊警告我:

「娘娘往后想过安生日子,找奴才就是了。东宫那,还请娘娘不要再去了。」

我用被子蒙住脸。

我是娘娘,一个不受宠又没有子嗣的娘娘。

我的夫君皇帝老头儿快死了,他死了的话,后宫中没有子嗣的妃嫔,都要为他陪葬。

我不甘心,我去找太子沈延,想求他救救我。

哦,沈延和我,算是青梅竹马吧,只是可惜,跟其他青梅竹马的戏码不同,我成了他娘。

这一晚,我本来已经设好了套,打算给沈延下药陪他睡一觉,逼他保我一命。

可被夏侯离坏了我的好事。

沈延是个变态,他有某种情结,脏了的他不碰。

我躲在被窝里思索,我还要怎么勾引沈延,骗他上床,拉他下水。

夏侯离没有给我思索的时间与空间,他又闯进来被窝折腾我。

他还蛊惑我:「娘娘,你把奴才哄开心了,我保你。」

小家奴现在还挺本事,我有那么一丁点儿动心。

哦,夏侯离和我某种程度上也算是青梅竹马。

他是昙家的小家奴,小的时候总是被人欺负,我是昙家的小庶女。不过还小那会我娘活着,我也飞扬跋扈过一段时间的,我见他生得漂亮,出于虚荣心,罩了他一段时间。可惜后来我娘死了,我这过河泥菩萨自身难保,罩不住小家奴了,我把他偷偷放跑了。

我以为我要嫁给沈延当太子妃,欢天喜地的,再也不用在昙家装孙子了,而且我挺喜欢沈延,他最开始也不是太子,是皇帝的私生子,挂着太傅儿子的名头,跟我们家常来往,他没有歧视我是庶女,也不会像别人一样对我冷眼嘲讽,对我挺温柔。(哎,谁年轻时还没瞎过眼。)

可入宫前,跑了的小家奴突然跑回来找我了,他疯了似的要带我离开。

他说太子骗我,太子根本就不是要娶我,太子是要把我献给他爹老皇帝。

我不信小家奴,他还在那胡说八道,还要拉着我去找沈延对质。

小家奴是个傻子,他要是到沈延面前胡说八道,肯定要被打死。他以为个个像我这样,看在他漂亮的份上勉强护着他。

我只好冷下脸,训斥赶走他:

「小家奴,我要做人上人,我不想再躲在小偏院挨骂挨打了,跟你走的话,我什么都不是,可是跟着沈延,他能给我一切。」

如我所愿,他松开握住我的手,面色苍白,垂眸道:「是奴才,僭越了。」

我终于把他打发走了,心里面空落落的。

造化弄人,我们在宫里头重逢了。

我是春风得意的宠妃,他是微不足道的小太监。

我坐在凤辇上,他伏在地上叩拜我:「昙妃娘娘,吉祥。」

我只当不认识他。他明明已经跑了,他可以去过自由快活的日子,他很聪明,只要努力些,就能过上好日子的。

可是他蠢到进宫来当小太监,非要来趟这遭浑水。

我没有任何资格、任何立场去指责他,我自己不也是犯蠢嘛,被沈延骗了。

我刚进宫,凭着这张脸还是得宠了几天,但是我有个怪毛病,老皇帝一爬上我的床,我就控制不住地呕吐,把他吐了一次又一次,把他吐得再也提不起兴致了。

我失宠了,虽然倒霉,可是至少不用吐了,也不用看老皇帝那张油腻的脸了,身心愉悦了不少。

这种愉悦持续不过一段时间。

宫里头这些势利眼,看我落势,马上就来踩一脚,连炭火也不给我宫里头送,这些狗仗人势的奴才,我只能自己上宫部去讨。

分炭火的那个女官阴阳怪气,说:「什么风,把娘娘给吹来了?」

我晓得,做人呐,就是能屈能伸。

现在落了势,就不能骄纵耍狠,一想到大晚上那冻得跟冰块一样的被子,我咬了咬牙,为了取暖,只能把眉眼低顺下去,腰背弯下去,笑语盈盈同那女官说明来意。

那女官公事公办,说炭火今天分完了,娘娘明儿早些来吧。

真是狗奴才,她还把我请出门外,她说是请,明明就是推。

我摔在雪地上,正拍着屁股准备爬起来,眼帘下,出现了一双金线乌靴。

是夏侯离,他看我笑话。

他的声音比雪还冷上三分:「娘娘,您不是已经成为人上人了吗?怎么还落得如此境地?」

我攥了一手的雪,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扭身就走了。

我可以在所有人面前没有体面,不能在小家奴面前没了尊严。

不知道为什么,那天晚上,宫部送来了炭,许多,足够我撑过一个寒冬了。

夏侯离轻轻咬了一口我的手臂,把我从回忆里咬醒了。

我瞪他,「督主,你什么时候跟狗学了这个本事?」

他揽着我低声发笑,呸,有什么好笑的。

折腾了一夜,短暂地眯了一下眼。

我起床的时候,差点站不稳。

夏侯离又把我扯到怀里。

他的手在我光裸的脊背上游离。

「不再睡会吗?」

他的声音慵懒低哑,像宿醉后那样迷蒙的声音。

会让人生出错觉,以为这是温柔的声音。

可这种温情的戏码,并不适合我们。

偷情的宫妃和太监。

「督主,虽然我这条命很快就要没了,可多活一天,我就该尽一天妃子的责任,我还得去给皇后娘娘请安呢......」

「哦,所以教诲皇子也是娘娘的责任吗?昨夜是奴才耽误了娘娘。」

他一清醒,那双温柔的眼立刻摆布上寒湛湛的冷光,阴恻恻地望着我。

我被激怒,扬起手想扇他,被他擎住。

「奴才说错了吗?」

我一定是有毛病,我本来确实想教诲皇子的,想做又怕被说,我真是病得不轻。

我气急败坏骂他,掩盖心虚:

「夏侯离,你也配说我?你是怎么爬上现在这个位置的,呵,还不是靠女人,后宫三千,是你的后宫三千吧,上至皇后,下至美人,督主,也是睡上去的吧......」

宫里头都有传闻,而且我撞见过,隔着一堵墙,他在陈皇后的寝宫里头,我惊惶地去敲门,他来开门,唇上沾着女人的红胭脂,那时他望向我的眼神阴冷。

这会他的目光也渐渐变得阴冷了。

死亡警告。

我冲动了,管不住这张愤怒的嘴。

对着夏侯离,我还管不住骄纵跋扈的性子,迟早得死。

他的手游离上我的颈,轻轻抚摸。

「娘娘,知道太多秘密,会死人的。」

我毫不怀疑,夏侯离会掐死我的。

我见过他杀人,眼都不眨,就跟杀鸡一样稀松平常。

我的脖子可没有我的嘴这么硬。

我挣扎了下,轻而易举就挤出一个温柔谄媚的笑容,伸手去抚摸他的唇:「督主,我只是开个玩笑嘛,何必动气。」

他轻轻握住我的手,那双阴冷的眼眸似笑非笑:

「娘娘,奴才是你的奴才,怎么会对你生气?」

夏侯离是个疯子。

我在脖上擦了很多粉,系上纱巾,掩饰那些触目惊心的痕迹。

耽误了一会,去昭月殿给陈皇后请安,迟到了。

陈皇后微笑着说,「昙妃平时总是第一个到的,今儿倒是晚了。」

我诚惶诚恐地跪在地上请陈皇后恕罪。

陈皇后慈眉善目地说不碍事,可是宫里头最不缺狗腿子了。

李贵妃冷笑道,昙妃不把皇后放眼里,如果不立立规矩,往后就没法没天了。

我连忙说是是是,贵妃教诲得是。

姚妃又插嘴,对,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昙妃你既然知道错,就该领罚。

就连平时安安静静的齐美人也掺和说,该杀鸡儆猴。

我连忙附和,必须的,我这就去跪宫道。

我这么主动,她们都不好意思再给我加刑了。

倒霉久了,就能总结出来一些少受罪的经验了。

陈皇后走到我面前,拉着我的手,蹙着眉,轻声细语道:「就是做做样子,你也不必当真。」

我对陈皇后含笑点头。

哎,其实我不想招惹夏侯离的,真的,这些女人一个个当他是香饽饽。

可能夏侯督主活好吧。

我又突然想起来,这些女人真是守口如瓶,如果不是昨晚,我都不知道夏侯离不是个真太监,宫里头可从来没这样的传闻。

出门的时候,撞见了沈延。

他莫名地盯着我脖子上的纱巾,眼神古怪。

「昙妃,很冷吗?」

「没啊,听说外头流行这样装扮。」

我悄悄地抬手拢一拢纱巾。

袖子很宽松,手一抬就落下来半截。

我漫不经心望向沈延。

他的眼神盯着我的胳膊,一下变得幽深晦暗。

我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

雪白的手臂上,触目惊心地红的,紫的。

我慌忙把手垂下去,背着手就往外跑。

我被拽住了,沈延这个变态,紧紧攥住我的手臂,捏得我手发疼。

「昙妃,昨夜,我等了你一晚上。」

我的心颤得厉害,主要是怕被他识破阴谋,我干笑道:「太子,说笑了。」

沈延忽然甩开我的手,轻轻笑起来,「我确实是个笑话。」

谁不是个笑话呢。

他把我送给他父皇的时候,我也是个笑话。

我对他温柔一笑:「太子殿下怎么能是个笑话呢?」

笑话能让人笑,太子殿下只会让人哭,他可不配做个笑话。

「昙妃,你最好注意分寸,否则,你昙家上百口人命,都要陪你一起死。」

呵,要是他真的能灭了昙家,我可对他感恩戴德,反正我也没亲人在昙家了。哦,我这个庶女,还是个野种。

我低头微笑:「不用太子殿下操心了,我知道分寸。」

「你的分寸,就是跟一个太监,秽乱宫闱吗?」

沈延跟我谈分寸,等于是婊子立牌坊,把自己的女人送给老爹,他还讲分寸,可笑。

我看向沈延,淡淡一笑:「跟太监秽乱,总比,乱伦好吧。」

沈延气得脸都绿了。

要是聊天能把他气死,我一定天天拉着他聊天。

他走了。

我去跪宫道。

有些时日没被罚跪过了。

不过我以前跪多了,也没觉得有什么。俗话说得好,一回生二回熟嘛。

在昙家时,大夫人总是能变着法地罚我跪祠堂。

进了宫,皇帝老头儿特别喜欢我的时候,我也总被位份高的娘娘们罚跪。

后面失宠了,我夹紧尾巴做人,反倒没什么人来针对我。

我失宠那会,夏侯离正春风得意。宫里头这些女人,忙着勾搭他。

我对他们没有威胁,所以她们自己窝里斗,我过了几天清闲日子。

早晨日头不是很烈,一进入晌午就很难受了。

宫道上人来人往,他们交头接耳。

宫里头这些人,个个长舌妇,一天到晚闲得没事干,就知道在背后议论别人。

不过我能理解她们,她们自己的人生太空虚无趣,只能背地里过过嘴瘾,可怜。

膝盖好像被烫着了。

我盯着远处强烈的日光,盯着盯着白光里就透入黑影。

最开始是一点黑影,慢慢那黑影就像浸入水的墨,逐步把那白光吞噬。

我用力咬自己的舌头,那点黑影就稍微退散了些。

哎,现在身体素质真是一天差过一天,才跪这么一会儿就顶不住了。

我用双手撑住地,稍微塌下背,手上的灼烫,舌尖上的麻痛,勉强帮着我找回一些知觉。

溅落的汗水浸湿了地面,不过没一会儿就冒着白烟消失了,一点痕迹也不留。

宫道上传来慌乱的脚步声,当那点黑影又渐渐扩散的时候。

我听见夏侯离在我耳边冷笑,「娘娘真是出息,别人咬你,你不懂得咬别人吗?」

我真想骂他。

站着说话不腰疼,我要是有他那权势,我早就把那些咬我的人一个个拎来跪宫道。

还用得着他说,废什么话呢。

夏侯离这个小家奴。

虽然很讨厌他,可是我不得不承认此时他的怀抱还是很有用的。

起码,我不用摔在滚烫坚硬的红砖上。

夏侯离撩起我裤脚,我缩回脚。

他直接动手剥掉我的裤子,给我膝盖上药。

我瞪着他,他冷着脸看我,我投降。

懒得挣了,反正也没用,倔强的小家奴现在是固执的督主,挣也挣不开。

我们之间,现在难得有这样平静的时候。

他垂着眼,盯着破损的膝盖,指尖勾了薄绿的药膏,蜻蜓点水似的,轻轻触碰上那些红紫的瘀痕。

我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他微抬眸,静静地望了我一眼,目光闪烁。

那双被浓密长睫掩盖的,惯常冷漠的眼眸,破天荒地流露出一种貌似心疼的神色。

我必然是头昏眼花,看错了。

「娘娘,忍一忍,过会就好了。」

他的声音变得异常柔软温和。

头昏眼花得厉害,我竟然有些恍惚。

仿佛回到在昙家的那些日子。

小家奴给小庶女上药的那些日子。

膝盖透着细细麻麻的凉,很舒服。

暂且把那又麻又疼的知觉镇压了下去,心也跟着熨帖了一些。

可是,陡然间大腿根一片寒凉,我回过神。

果然,他的温柔,都是我的错觉。

他的手掌覆在雪白敞露的腿窝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

我就知道,夏侯离哪有这么好心,他就是馋我的身子,借擦药行方便。

「娘娘的腿,抖得厉害……」

废话,能不抖嘛,昨晚折腾一夜,白天又跪了老半天,就是铁打的腿,也遭不住啊。

我咬牙赶他:「夏侯离,你可以滚了。」

他忽然倾身上前,双手按住我的肩膀,轻轻笑起来:

「娘娘,总是这么狠心啊。需要奴才的时候,和颜悦色,不用了,就叫奴才滚。」

说到最后,他唇上勾着笑,可眼眸里分明半点笑意也没有,只有冰寒彻骨的恨意。

手臂被他掐得发疼。

夏侯离可真是记仇,他还在跟我翻旧账,陈年旧账,真没意思。

我抬手去抚摸他冰冷的唇,微微一笑:「别忘了,是督主你自己送上门来的。本宫并不想招惹你。」

他听了,含笑撩拨我耳边的绿宝石坠子,轻叹道:

「娘娘不惦记奴才,只能奴才惦记着些。奴才念旧,没有一刻忘记娘娘。」

我愣了愣,笑不下去了,有必要这么恨我嘛,恨到一刻都不忘记的。

虽然我是打发他走了,可我也放他自由啊,大家谁也不欠谁。

我垂下眼,轻声道:

「喂,我已经得到报应了。趋炎附势、贪慕虚荣的昙仙儿,竹篮打水一场空,什么都没了,还不够吗?还要我得到什么惩罚,督主才会满意呢?」

夏侯离果然是狗,又把我耳朵都咬疼了。

他的声音像飘浮在空中的灰尘,蒙住了一切起伏的情绪。

语气那样平静:「奴才也不知道。」

我深叹气:「夏侯离,打个商量呗,看在相识一场,放过我吧。」

他含笑望了我片刻,摇头道:「奴才做不到。」

小家奴真是没人性。

我低头咬唇,还想再跟他商量商量:「其实我什么都没有了,你再怎么对付我也没用啊。」

「娘娘妄自菲薄了,娘娘不是什么都没有,起码还有这副动人的身子,还有这张脸。」

我咬着牙劝他:「夏侯离,你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为什么非得是我啊……」

「别人比不得娘娘。奴才想要娘娘的身子,还有心。」

荒谬,我踢了他一脚,当然踢空。

结果就是这张床又成了夏侯离的战场了。

我的床塌了,我的关雎宫还死了个宫婢,夏侯离杀的。

夏侯离杀她的时候,我在场,那会他一边抱着我吻,一边踱步到窗边。

我在他迷乱的吻里想制止他开窗,他那双又长又媚的桃花眼对我微微一笑。

窗开了,躲在窗下的人死了,一击毙命。

我想转过脸去看,夏侯离按住我的头制止了我。

他低下头,继续深吻我,又轻描淡写,温柔尔雅道:「娘娘,和奴才接吻的时候专心点。」

他刚杀了个人,我毫不怀疑,如果他心情不佳,会不介意再杀一个失宠的娘娘。

他俯下身,伸出一根手指头抵在我的唇边,轻轻嘘了声,很隐晦地说:「娘娘,只有你知道奴才不是太监,这是娘娘和奴才之间的秘密,记住了吗?」

怎么可能呢,谁都知道,督主貌美风流,和后宫的娘娘们,多多少少有前情往事。

我横眉冷笑:「本宫不是三岁小孩,督主就别拿我逗乐了。」

他垂下眼,用指尖描摹我的唇,轻声叹息道:「娘娘真是不近人情,奴才可是把命都交给娘娘了,要是叫第三个人知道了奴才的秘密,奴才欺君罔上,会死的。」

他的声音轻忽忽的,有些忧郁暗沉。

我抬眸望他,道:「督主又是在我宫里头杀人,又是每夜来同本宫欢好,过不了几日,本宫不说出去,旁人也都一目了然了。」

他听了,伸手捏住我的下颌,笔挺的鼻梁顶在我的鼻尖上,轻笑出声:「这些琐事娘娘不必烦忧,奴才会处置好。不过,听娘娘的意思,似乎不高兴在这宫里头同奴才欢好,那下次换个地方?祭天不错,大地为床,星月为被。不知娘娘意下如何?」

夏侯离是怎么当上这个督主的?我哪句话说要换个地方跟他?我明明是在奉劝他收敛。

很快,宫里头传闻关雎宫闹鬼,说昙妃娘娘被鬼压床,床都塌了,还说关雎宫的梧桐树下吊死了一个宫女,一些老宫女记起来,早些年关雎宫住过一位夏贵妃,也曾风光无限,后因家族谋叛,最后被赐三尺白绫,吊死在了这棵梧桐树下,夏贵妃冤魂索命,把整个后宫搅得人心惶惶。

就连玲珑也吓得成天哆哆嗦嗦的。

她是我娘留下的人,是我的心腹,忠心是忠心,就是胆子小了点。

陈皇后请了占天司夜卜星相,最后决定,下个月去九鸣山祭天,一为病重老皇帝祈福,二为驱除宫中妖祟。

占天司说我身上怨气深重,恐是冤鬼缠身,所以很荣幸,我也能出宫去放放风了。

祭天是头等大事,出行排场浩浩荡荡的。

我们这些不打紧的宫妃天还没亮就先到宫门口那等了。

天还昏蒙,巍峨的宫殿似蛰伏的莽兽,还在昏天暗地中昏沉,除了几点零落的灯火,远处缥缈钟声,整座晋安城肃穆安详,在苍茫天地间酣睡着。

我拉着玲珑的手臂,倚在她肩上打着呵欠眯了会。

也不知睡了多久,被推醒了,我怔然地揉着眼,忽然眼前一阵狂风惊起扑面沙尘。

百千缇骑从面前经过,大红飞鱼服在黎明里像烧得连绵不休的云霞,张扬鲜亮。

脑子还正发懵,头顶就传来某个温朗的笑声,「娘娘,还犯困呢?」

抬头一看,夏侯离勒马停在我面前,他腰间佩銮金错银绣春刀,鸾带大红蟒衣飞鱼服,正含笑望着我,鲜衣怒马,我们通常在黑夜里缠绵,极少在这朗朗乾坤下相会。

我看着他有些发懵,夏侯离本来就生得极美,那双潋滟璀璨的桃花眼尾细又尖,微微上勾,极妩媚,他又是雪白肤,丹朱艳唇,这样妖艳深秀五官,却出乎意料,镇压住那凛冽端肃飞鱼服,在一众缇骑当中显得尤为瞩目。

「娘娘,奴才就那么好看吗?」他没有下马,只是扯马到我跟前,探身在我耳边轻笑。

我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后宫这些女人对督主情有独钟了。夏侯离,就会恃美行凶。

不远处站着几位宫妃,听不见他对我说了什么,只是那一道道目光百般探究,我很熟悉那样的目光,是发展成滔天嫉恨的预兆。

我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一步,正色凛然道:「督主吩咐的是,本宫必然循规蹈矩,绝不添麻烦。」

夏侯离听了,唇角的笑隐淡了去,审视地看了看我,又望了周围,神色换上惯常的淡漠,直身坐回去,一言不发,扬鞭扯马往浩大的队伍前方去,朝阳冉冉升起,他的背影渐渐淹没在茫茫金光中。

虽然我澄清得很快,可是还是阻挡不住女人们的猜忌。她们不高兴,李贵妃经过我面前,上下打量我,扭身同姚妃嬉笑道:「是不是没人吩咐昙妹妹我们是去祭天,不是要去祭陵啊,穿得这样寒酸,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西陵皇室穷成什么样子了?」

姚妃捂着嘴格格直笑:「姐姐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昙妹妹这一身已经是她顶宝贵的一身了,别说祭天,每回重大盛宴,昙妃妹妹都是这套装扮啊......」

她们一唱一和,围着我取笑,无聊。

玲珑气得要上前去同她们理论,我连忙把她拉到身后,笑吟吟对她们二位道:「姐姐们见笑了,这不是上回宫宴,那些个贵族夫人一见我这样打扮,回去后效仿成风,荆钗布衣现在可是晋安城的风尚,我这也是与民同乐嘛。咦,姚姐姐,你这孔雀蓝羽簪戴上可真漂亮,差点把李姐姐的风头都压下去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姚姐姐才是贵妃呢。」

姚妃真以为我在夸她,抬手碰一碰自己发上的孔雀蓝羽簪,沾沾自喜。李贵妃脸色微沉,目光终于从我身上转移到姚妃发上的孔雀蓝羽簪了。

我帮她们牵线点好战火,拉着玲珑上轿去了。

倒霉,上轿前还撞见沈延,他骑在马上,那双幽黑得泛蓝的眼眸上下审视我,那目光尤其逡巡在我的脖子上,过了半晌,可能没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似乎松了一口气,微微一笑道:「九台山上有许多小鹿,昙妃娘娘你应该会喜欢。」

小鹿,从前的昙仙儿喜欢,现在不见得。柔弱、任人欺负的可爱玩意儿,不顶用。

我对他没有喜悦地微笑:「比起小鹿,本宫比较喜欢恶虎野狼这些猛兽,扒了皮还可以拿来做皮衣御寒。太子殿下真是不了解本宫。」

沈延面色不虞,微滞片刻,忽然又笑道:「既然娘娘喜欢,儿臣回头为你猎几只,给娘娘做几身御寒皮衣。」

我呸。谁稀罕呢。可我不能直截了当表达我对他的不屑和厌恶。

我还得哄着这位太子爷呢,指不定哪天还能从他手底下挣下一条命来,我对他露出温柔的笑:

「哦,太子殿下有心了。」

他温柔地笑了笑。

呸!

我和玲珑总算进了轿子,清静了一会,浩浩荡荡的队伍压地银山般朝九台山方向前进。

我拨开小窗帘,倚在沿边,撑着下巴,看宫外的山山水水。

「娘娘,你刚才撒谎了。」

「什么?」

「你明明就不是与民同乐,你昨晚翻箱倒柜,试了一晚上衣裳,就这一身还稍微穿得出来。还有簪子也是,你是把最显摆的那几只都簪上了......」

我转过身,捂住玲珑的嘴,「你给我闭嘴。」

上山的半途,我们遇到伏击。

外边刀光剑影,兵刃击撞。

我跟玲珑躲在轿子里,她扯着我的袖子瑟瑟发抖。

我在窗帘处挑一个小缝看,东厂的人和杀手缠斗,主要在前方,而我这个不受宠娘娘的轿子是在队末,似乎没什么人注意到我们这边。

我忽然有个大胆的想法,借乱逃跑。只要逃了,不用殉葬,不用虚与委蛇,或许,有没有可能,我也能过上自由舒心的日子。这个想法一窜出来,就再也压制不下去了,这宫外的山山水水,都在争先恐后地诱惑着我。

「玲珑,我们跑吧。」

玲珑是个胆小鬼,可她的忠心总是能战胜她的怯懦,我牵着她,蹑手蹑脚从轿子里钻出来,后方是一大片幽深的森林,闯进去,逃跑。

就在我们离深林还仅有短暂的十几步距离时,有人把玲珑敲晕了,我被挟持了。

被追杀到穷途末路的杀手,正好撞上我们。人倒霉起来真是没边。

杀手一手按住我的肩膀,一手拿刀横在我的脖子上,冷刃紧紧贴着肌肤,激起层层寒意,那是很锋利的刃口,还没怎么用力,脖颈上就已经渗出粘腻的血珠了。

追杀的人也到了眼前,夏侯离,沈延。

杀手寒声冲着他们喊:「再不住手,我就杀了她。」

天真的杀手,拿我要挟面前的这两人。

可悲可怜,杀手跟我昙仙儿一样倒霉。他怎么能想到,他随手捞的这位娘娘,是顶没用的人质,我死不死,对他们来说,根本就无所谓。

我本该就顺从地等死的,可是我答应过我娘,无论如何,好好活下去。好好活是不可能的了,但是活下去,要活下去,起码我要尽力。

我的目光掠过对面的人,求助柔弱的目光,我也不知道有没有用,可是总不能放弃吧。

夏侯离的目光和我撞上,可那双在床上动情温柔,临行前含笑脉脉深情的桃花眼此时只落着肃杀的凛冽,他望着我,手掌沉稳地按在腰间的绣春刀上,并没有下令住手。

他的眼神已经明明白白告诉我了,夏侯离,不会救昙仙儿了。

我把目光移向沈延,他碰上我的目光,像被火烫了似的,立刻收回去,又很快把注意力转移到夏侯离身上,唇角微微勾上审视探究的冷笑,他在观察审视夏侯离。

东厂的护卫拥护着陈皇后上前来,她定睛一看,被挟持的人原来是倒霉的我,很显著地松下一口气,轻轻一笑,望着我,佛口蛇心道:「昙妃向来顾全大局,这回就且委屈委屈吧。」

我冷声作笑,没有说话。

她很快又把那张伪善的脸转向夏侯离,不假思索命令道:「督主,不要耽误了祭天的时辰,请即刻下令射杀。」

夏侯离对陈皇后从善如流,立即举起左手,四周弓箭手齐刷刷弯弓举箭,对准我和杀手。

我想我也尽力了,这回到了阴曹地府,我娘总不能怪我吧,谁让她女儿点背。

不知道别人临死前都会想些什么,我一头杂七杂八的思绪,忽然想起来,早上出门前,玲珑翻着历书说今日不利出行,也不知道占天司那些人是怎么算的,那时我还笑话她本事大过占天司的人。

到了这会不得不信了。

挟持我的杀手也是始料未及,怎么也没想到好歹是个娘娘,半点用也没有。

我对那位倒霉杀手笑道:「抱歉啊,我这个娘娘当得叫你笑话了。我倒霉,你也倒霉,大家就在黄泉路上做个伴吧。」

刀刃在我的脖子上进一步陷入,疼,很疼,明明是脖子疼,心里更是一抽一抽地发疼。

杀手跟我一样绝望地下最后的通牒:「那就一起死吧。」

呼啸的寒风从耳边掠过,耳边一缕发被刀削落,同断发一起跌落地的,还有那个倒霉杀手。

夏侯离动手了,我没那么倒霉,他毫无偏颇精准地射杀了杀手,而我只不过是损失一缕断发,小命还在,也没什么值得抱怨的。

我垂着眼,从腰间摸出来一块手帕包住脖子,我从夏侯离身边经过的时候,他忽然轻声问,「娘娘,没事吧。」我看也不看他,只是面前露出一个敷衍的笑,「没事,多谢督主相救。」

我去扶起来玲珑,把她一只手搭在肩头,搀扶着进了轿子。

玲珑晃晃悠悠醒了,一醒过来看见我脖子上的伤口就哭哭啼啼,说她没有照顾好我,对不起死去的夫人,她有罪过。

她刚开始哭的时候,我被她搅和得有些鼻酸,可那只是短暂地维持了片刻,她越哭越放纵,最后还放声大嚎,那心尖上一点微妙的心酸苦涩被她嚎跑了。

我耳朵都快被她哭聋了,忽然轿帘被掀起来,映入眼帘的是大红斗牛飞鱼褶纹的下摆,夏侯离站在轿门前,身后跟着女太医式微,他低声说:「娘娘,让太医给你瞧瞧伤口。」

我抬眸对他笑了笑,「谢了。」

他垂眸哑声道:「娘娘,方才受委屈了......」

我冷冷一笑,「不委屈。孰轻孰重,督主分辨得清,本宫也分得清。」

他神色冷了下去,一言不发,拂袖走了。

式微一边替我上药一边揶揄我,「娘娘,我这个月就光替你当差了。督主这么看重娘娘,我得向他讨点赏赐。」

式微是夏侯离的人,知道我们那点破事,她还以为夏侯离对我多上心。

我摇摇头,冷笑道:「你们家督主看重我?本宫可没那么大的脸,式微,你养过小猫小狗吗,不过就是兴致来了逗弄一下,真摊上事,那可怜的家宠,就是第一个被丢弃的。」

式微笑道:「督主对娘娘不至于那么无情。」

我抚上脖间的纱布,浅淡一笑:「哦,是吧。」

命悬一线时被放弃的滋味,到现在都还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呢。

昙仙儿是个锱铢必较,斤斤计较,小肚鸡肠的人。

到九台山的时候已经入夜了,当晚星夜黯淡,推窗望出去,是连绵不绝的幽深山脉。

我坐在窗边,侧着头擦头发,擦到一半,一只手覆上来,夺过我手上的抹巾,沉默着,耐心细致地替我擦了起来。

还能是谁,在九台山上的神庙中殿,宫妃就寝的地方还能肆意妄为,私闯宫妃寝宫的,也就只有夏侯离这个疯子了。

我按住他的手,低声笑道:「不必劳烦督主了,本宫没那么娇气。」

我从他手上争夺那块抹巾,可是他紧紧攥着,半分不让,甚至还把我的手也握到掌心去。

他的声音沉闷:「娘娘是在生奴才的气吗?」

我抬头望住他,轻笑道:「督主以为,本宫对你生哪门子气?」

「你是不是怪我没有及时救你。」他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流露出虚伪的温柔神色。

可我还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记得他白天那个目光,置若罔闻,无动于衷。

够了,真是够了。逢场作戏多了,有时候真叫人厌烦。

我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懒惫一笑:「督主说笑了,你不是救了本宫吗?本宫该对你感恩戴德,怎么还敢对你生气呢,本来嘛,我也没指望督主能救我一命,我们算什么,故交嘛?哦不,入宫前我们就决裂了,难道是情人?情人起码会互相取悦对方,本宫和督主?呵......」

他的目光顿时冷凝,面色沉了下去,捏住我的下颌逼问:「说下去,娘娘和奴才又如何?」

我撇唇冷笑:「督主还需要问吗?督主厌憎本宫,接近本宫难道不就是为了报复,看到本宫在你身下婉转承欢,很得意,很有成就感对吗?把当年抛弃您的人踩在脚底下,是不是很过瘾?如果不是今日,本宫差点都要被督主的温柔蒙蔽过去了,前几日督主说想要本宫的心,本宫以为督主还念旧情呢,这会想明白了,督主是要本宫把仅剩下的一颗心双手奉上,然后再举高狠狠地掷到地上,踩上几脚,本宫明白了,都明白了......」

他捏着我的下颌力度加重,按得发疼,神情渐渐变得阴郁,「娘娘天资聪颖,可有时候聪明反被聪明误。」

他的眼眸渐渐结冰凝霜,神色狠戾,他杀人的时候就是这副德性。

因为我猜中他的心事,所以恼羞成怒,不打算迂回地报复了,干脆一了百了嘛。

我咬唇微笑:「督主想杀我吗?这会恐怕不好吧,本宫约了太子殿下来夜谈,如果督主这会杀我,会叫太子殿下撞见的。督主可犯不着为了我这一个必死的人惹一身骚。」

他彻底恼了,双手移到我的肩上,紧紧按着,目光愤怒又有隐约的沉痛,「娘娘宁愿和东宫那位,也不愿......」

我迎上他的目光,痛快利落道:「是。督主往后别再来招惹本宫了,本宫受不起,督主的温柔留着给别人吧,请吧。」

他那双闪熠着鬼火似的眼眸深深凝视着我,似乎想分辨什么。

我含笑望着他,他强压下怒意,手握成拳,垂在两侧,再次确认,一字一句咬牙道:「娘娘不是喜欢人上人吗%3f奴才已经是,人上人了。」

「那又关本宫什么事?夏侯离,不要再用你那虚伪的温柔来蒙蔽我了,我也不见得对你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吧,犯不着这样对付我,我只不过是想活命,好命歹命,只要能活下来就好。这样好吗%3f我凭我的本事,能活得下来就活下来,活不下来是我自己没本事,你不要再......」

他蛮横地掐住我的腰,恶狠狠地封住我的唇,缠斗得两败俱伤,他的唇,我的唇,都流着腥烈的血。我咬中了他的舌尖,他吃痛,终于放开了我,伸出拇指擦拭着血,妖艳的血愈发镀得他那张深秀的面容妖冶,他红着眼寒声笑道:

「娘娘伶牙俐齿,杀人诛心,对奴才总是很不公平,上一次选择沈延,这次还是......罢了,既然娘娘不愿意,奴才也不强买强卖,往后,娘娘是死是活,与奴才不相干。娘娘日后最好不要求到奴才。」

夏侯离这回没有半分眷恋就走了。

我从地上捡起抹巾,疲惫地趿鞋走到桌边斟茶喝,桌上放了一个紫檀锦盒,这不是我的。

我打开看,里面一摞银票、地契,还有一堆价值连城的珠宝玛瑙。

式微恰好给我换药来了,她眼尖,飞快地瞧见了那紫檀锦盒,又连啧声道:「娘娘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还抱怨督主不看重你,白天我不过是同督主闲聊了几句,提到娘娘要翻箱倒柜找件衣服来撑门面,督主这就紧忙给娘娘送小金库来了,羡煞旁人.....」

这算什么,打了一巴掌再给颗甜枣吗?我昙仙儿不稀罕夏侯离的施舍。

我把那锦盒扔到她身上,冷笑道:「还给你家督主,本宫不稀罕。」

我选择沈延,因为我深刻清晰地厌恶沈延,做交易不用伤情动肺。

再不济,一颗心还是能保留在自己胸膛上的,不至于捧出去叫人摔。

可若是夏侯离,不一样,交易做起来,就没那么纯粹了,就没办法一事一清了。

我确实和沈延有约,他约我的,在神庙后面的柏树林里相见。

我趁夜色深浓,提着盏红色小夜灯钻进柏树林里,还在专心分花拂柳,就被来人从身后抱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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