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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有谋略的古代小说,求古言小说!!!男主是清冷将军,女主冷静有谋略的古言有无推荐?

互联网 2021-07-30 02:12:30

京城第一美人爱上了威武大将军,本来应是一段佳话。可是我这个美人偏偏是敌国的奸细......

——

「你不愧是京城第一美人。」这句话我已经听了不知道多少遍了,因为我是醉月楼里的花魁,名动京城。

全京城的人都知道醉月楼里的花魁玉蝶能歌善舞,貌若天仙,但是没有人知道我是凉国的公主柳霁华。

15 年前,在与陈国的大战中,凉国大败,几乎灭国。

我的母后因为惊吓过度,生我时血崩而亡,父亲被陈国种种无理的要求折磨的身心俱疲,不久就撒手人寰。

我的姐姐在十四岁就被送到陈国给老皇帝做妃子,她死时我们都没能见她最后一面。

于是,我向哥哥自请来到凉国,做了布在陈国的一枚棋子。

13 岁时,我在暗卫的帮助下扮成难民,被醉月楼买去。屈指算来,到这儿已有两年。

我被门外的嬉笑声打断思绪回过神来,起身向袖中藏一封书信,快步走出房门,下楼向后院走去。

晚上楼中的人们很是忙碌,没有人会此时来这儿。

我吹了一声呼哨唤来鸽子,将给哥哥的信绑在它的脚上,又吹一声放它离开。

正当我欲转身离去,却冷不丁的被一双大手捂住了口鼻。

这只手十分粗糙,手心内结着厚茧,我心下飞快地盘算,不敢有所动作。

那人掏出一把匕首比在我的脖颈处,挟持我一步步向不远处的竹林里走去。

竹林里站着一个人,两手背在身后,一张俊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冷漠地看着被按在他身前跪下的我。

我悄悄地抬眸看清此人——他身量很高,略微瘦削。肤色白皙,一双桃花眸深不见底,鼻梁笔直,也正是高挺的鼻梁让他没有一分阴柔之气。

我在脑海里疯狂地搜索这张似曾相识的脸——这正是当朝将军韩瑜,我曾见过他的!

「韩将军,别来无恙?」我率先开口,无视那把寒光闪闪的匕首,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您找奴家有什么事吗?」

韩瑜低头看看我,正与我四目相对,可说出来的话令我心底一凉:「李舒,杀了她吧,她不能留。」

「奴家做了什么竟然要丢掉性命?」我叩首,「还请韩将军让奴家死的明白。」

「你听见了你不应该听到的事情。」声音依旧冰冷。

我搜肠刮肚地想,却想不出任何一件足以灭口的秘密。

我摇摇头,带上哭腔哆嗦着说:「将军,奴家什么都不知道。」

那名叫李舒的人冷笑一声,声音沙哑低沉:「就在刚才。」

原来是这样——他们在竹林里交谈,却以为在一旁的我窃听他们谈话!

我眼中含泪,楚楚可怜地看着韩瑜:「韩将军,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刚才只是来给我的…」我顿了顿,艰难地开口,「送封信。」

「而且,您杀了奴家,浑身是血又怎么走得出这醉月楼,倘若出去了街上的人又如何是好?您杀我脏了手,难道不怕旁人非议吗?」

我不动声色,在这样的绝境里我也只能赌一把。若他铁心杀我,我也毫无办法。

韩瑜笑了笑,却没有半丝喜悦:「你在威胁我?」

我磕头,声音颤抖:「不敢,只是为将军考虑罢了。」

「你很聪明,」他说着蹲下,端详我。

「将军大人,求您饶我一命,我真的什么也没有听到,再大的事也大不过…」那一刹那我顿时明白了一切,硬生生地把后两个字憋进去,「造反。」

他定是注意到了我的一颤,淡淡地说:「不然也不可能如此快地猜出来。」

韩瑜家世代忠良,其父也是将军,可是却在一场大战中兵败身亡,其母与其父感情笃深,殉情而亡。这桩十几年前的凄苦往事无人不知,可我总觉得里面有些隐情。其子如今要造反,必是为了报仇雪恨。

突然,一个大胆的想法冲进我的脑海——我可以潜伏在韩瑜身边,无论他是成是败,都对我与哥哥有利无害。

我叩首,额头抵在冰凉而潮湿的地面上:「奴家在这青楼之中,如浮萍一般。若消息传出,您随时可以取我性命…倘若您不放心,也可以将我赎出放在府上,为您所用。」

男人笑了,站起身来走到我的身旁,捏住我的下巴,将我的脸抬起来:「我赎你?对我来说,这有什么好处呢,或者说,你对我有用吗?」

「奴家的用处,只有到了时候您才知道,」我别过脸,挣脱他的双手,复又注视他道,「从古至今,哪一件霸业,背后没有我这等鸡鸣狗盗之辈?我在风月场久混,自然是有些方法的。」

我咬牙:「奴家愿为主子赴汤蹈火,待主子功成名就之后任由处置。」

男人站在我的面前,我低着头看不到他的神色,只听他说:「若你有二心,下场如何你应该明白。」

我起身挺直脊柱,与他深不见底的眸子对视,道:「奴家明白。」

不日京城里就传出消息,韩瑜将迎娶花魁玉蝶为妻。

此事被传得沸沸扬扬,可我却知道,他不过是要用我,赚个荒唐名声罢了。

这件事情出乎意料,我原以为他只会将我赎出去做旁人的一个玩物,可不曾想他居然为了让众人觉得他糊涂不堪下这一步棋。

大婚那天晚上,韩瑜来了。不止那天,他几乎夜夜都来。

府里看管甚严,我无法与在醉月楼一样与凉国的人相会,只好以信鸽传信。

最近月色倒是很好。将近月中,月亮都圆些。

听说中原人都爱圆月,而我,却爱那一弯残月。

小时候,和哥哥坐在殿后的院子里赏月,哥哥教我念诗词——「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这是我最喜欢的一句。

一听到这句,就想到了大姐姐。我问哥哥大姐姐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哥哥眼眶湿润了,笑着告诉我,姐姐在天上和嫦娥仙子住在一起,我们现在见不到她啊。

我点点头,若有所思,却看见哥哥眼角旁的泪水,慌忙把刚咬了一口的桂花糕递给哥哥,让他也吃一口。

哥哥笑着把一整块都吃了,轮到我不高兴了——这是最后一块。

哥哥看到我瘪着嘴,慌了神,牵着我的手到殿里去。

他从书架上取下一个匣子打开,取出一只璎珞,给我戴在脖子上。

我好奇地摸着璎珞上的玉,哥哥拍开我的油手:「这是母亲留下来给你的,我现在给你了,可不要弄丢了。」

我看见这样好看的首饰,自然是满口应承。生怕哥哥反悔,一溜烟儿跑了个没影。

可是,现在想来,我的青春年少,许是死在了那一天。

在第一个月还没有结束的时候,我就被人暗算了。

也可以说是,那是韩瑜将我赎回的一个用途。我心知肚明,却依然做了。

韩瑜的妾室曹欣给我送了一碗莲子羹。我喝了后小腹剧痛,郎中来了脸色惨白,跪在地上哆嗦着说我再不能生育。府里被这件事情闹得一团混乱,消息不胫而走。

我疼得想吐,面色苍白,只想喝一杯热茶,却还要在刚刚回来的韩瑜与房里下人面前,装出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挤出几滴眼泪。

曹欣是皇帝的舞姬,送给韩瑜——这样的事情,找个下人一问就一清二楚。

皇上这般无非是安插一个眼线罢了。

可是这个眼线,却对韩瑜动了不该动的感情。

皇帝不必害我一个女人,那么,这个人只有韩瑜——韩瑜想除掉曹欣,却没有理由。

而假若她害了我,我恰是府上的正妻,于情于理韩瑜重罚曹欣的没有错。

我无非也是一个棋子,我是死是活,如何如何韩瑜并不在意。

曹欣跪在地上,痛哭流涕,说自己一时鬼迷心窍,嫉妒我与韩瑜恩爱,才出此下策。说着又跌跌撞撞地爬到我的床前,求我开恩放她一马。

我哭得抽抽噎噎,说什么也不肯——曹欣她看到了我的鸽子,这样的人,对我来说是注定必死的。

韩瑜背着我,脸色阴晴不定,吩咐下人将曹欣乱棒打死拖入乱坟岗。

初秋的弯月散发着柔柔的光芒,从窗棂的缝隙里洒下来,院里的湘妃竹在风中摇曳,投下斑驳的竹影。

看着眼前下人们一团混乱的进进出出,听见外面撕心裂肺的嚎叫。

不知怎么的,我想到了哥哥,他近日来只说万事顺遂,可我却不信。

他对我是谎话说多了的,有什么难处从来不与我说,叫我怎么放心得下?

韩瑜出去片刻,亲自来给我送了药,他看着我喝下,遣退下人关上了门。

「今日之事,我完成得怎么样?」我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却并不妨碍我看着韩瑜有些愠怒的神色露出戏谑的笑容。

「曹欣已除,我还有价值吗?」我继续问道,步步紧逼。

「柳华,我告诉你,太聪明,是令人讨厌的。」他背着手弯下腰,将脸与我凑近低声说,「特别是你这样还喜欢说出来的人。」

我垂下眼眸,作出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轻啜碗里的药。

他摇摇头:「柳华,你装不像的,你本就是一把开锋的刀。」

说着,他将碗从我手中接过去,转身走出了房门。

可在走之前,他停下来道:「柳华,今日的事,做得很漂亮。可曹欣下如此狠手,是我没有想到的。」

转眼间已是九月,中秋宫宴向来办得很是隆重。这次皇帝不但请了大大小小的官儿,还让他们把家眷也带上。

将军府里除了被赶走的曹欣就剩下我一个女眷,我不能推脱,只好去了。

宫殿里面富丽堂皇,鎏金柱子显得分外高大。老皇帝早已经死了,当今皇帝已经年近四十,并不高大,眼睛喜欢眯着,看谁都一副玩味的表情。

皇帝坐在最上面,不怎么说话,我趁机偷偷瞟了一眼,却发现与他看向韩瑜的视线碰了个正着。

我底下眼帘,转头与韩瑜亲亲热热地说起话来。韩瑜先是一怔,立马也与我说起话来。

「列位爱卿,此时正值中秋佳节,月圆之夜不能只喝酒啊,不如我们来些风雅之事?」

皇帝突然开口,原本热闹的堂内霎时安静下来。

「只有酒肉如何对得起这轮明月啊?各位说是不是啊?」他举着酒杯笑着说,「听闻韩将军的夫人是名动京城的花魁,艳绝一时,可否请她为我们跳一支舞助兴啊?韩爱卿,你意下如何啊?」

韩瑜站起身来,向皇帝拱手道:「臣自然没有异议。」

这皇帝老儿真毒啊,要我跳舞不就是把我贬为舞女歌姬吗,还当着众人驳了韩瑜的脸面。

既然韩瑜不在乎这脸面,我也没什么好顾及的,索性站起身来走于堂中央,跪地而拜:「妾身恭敬不如从命,为皇上与诸位大人增添些雅兴,献丑了。」

我说罢站起身来,乐师重新奏乐。一曲舞毕,满堂喝彩,我领了赏赐入座。

韩瑜面色如常,只是宴会结束之时听见皇帝叫我们两个与他去御花园散步之时面色变了一变。

「韩爱卿啊,最近诸事顺遂?」皇帝慢悠悠地开口道,「你这样的人才,派出去带兵太过屈才,明年把你调回京城可好?」

「回皇上,一切都好。」韩瑜接话道,「至于官职之事,全凭皇上定夺。」

「嗯,好啊,好啊。朕瞧你与你夫人倒是才子佳人,她比朕赐予你的曹欣倒是好了不少。」皇上转过头来上下打量着我,「朕倒瞧你与宫中一位故人很是相似。」

我莞尔一笑:「皇上说笑了,妾身出身于烟花之地,出身下贱,承蒙夫君不弃才有如今,怎敢与宫中贵人相提并论?」

皇上转过头去:「是朕唐突了。说起来那还是为公主,进宫之时才年满十六,先皇讨厌凉国,自是厌弃那女人,虽名义上是妃嫔,实则如宫女一般。后来与一个年轻侍卫私通被人发现,与情郎一起被乱棍打死,浑身是血,完了草草拿那草席裹上边扔出宫去了。」

我在韩瑜的注视中又笑道:「皇上在这中秋佳节说这些晦气事干什么,坏了兴趣可不好。那女人罪该如此,不足怜惜。」

陈国原本告诉我们姐姐是暴病身亡,还告诉我们陈国已经为她发丧,不必将棺椁送回凉国,只是却不曾想是这般下场。

哥哥那天哭红了眼睛,我尚年幼,被哥哥牵着来到花园,与他一起为姐姐烧了纸与她生前所喜之物。

我心里翻江倒海,五味杂陈,想到我惨死在异国他乡的长姐,只觉得山崩地裂,恨意滔天。

只是我不能哭,一个烟花女子为前朝妃子落泪于情于理都甚为奇怪。

那天坐在马车上,我只问了韩瑜一个问题。

「韩瑜,你真的会反吗?」

「你还关心这样的事情?」他面无表情,「如果会又怎样?」

「你不必与我兜圈子,我不是皇帝的人。我只是要你,」我注视着韩瑜,一字一顿地说,「带上我。」

来年初春,韩瑜反了。

他自请带兵去沿海一带剿匪,收兵之日却打着清君侧的名号反了。

这军营里的部下多为韩老将军的部下,此时一呼百应。朝堂中也有韩瑜父亲的旧部,纷纷前来投靠。

皇帝重文轻武,竟都找不到一个合适的人选与韩瑜抗衡。

一时间朝野震动,风云骤变。

我褪去一身女子装束,身着戎装,用一根簪子束起长发,与韩瑜同样骑着马于军前。

我骗众人说我家原世代习武,我父母也是一样。在他们死后,我无以为继,才流落到烟花之地。

我不信韩瑜没有去查过我的身世,他却只听着,什么也不说。

在起兵的第一天,韩瑜将那个县的县令一刀斩于马下,开仓放粮,百姓无不欢呼雀跃。

有时还未攻城就有人不战而降。万事顺遂的都令我吃惊。

我与韩瑜在众人面前不好表现得太生分,只好同寝同吃,诸将不明所以,还以为我们恩恩爱爱——最近忙着打仗,的确没有时间和往常一样互相挖苦。

只是有一天我与韩瑜率兵去突袭的时候出了意外。

敌军军营依山而建,我与韩瑜率三千精兵想去火烧敌营。只是在山路的小道上着了埋伏。

他们好像知道我们会今夜前来一样,当我们踏进山谷之时万箭齐发,杀声震天,一时间火光照亮了漆黑的角落。

我心下一惊——今日一时十分隐蔽,为何还是走漏了风声。

但是情况紧急,我顾不得多想,抽出长剑意欲突出重围。

箭阵已经渐渐变疏了下来,我、韩瑜还有几个士兵幸免于难,只是包围重重,形势严峻。

我与韩瑜骑着马被围在敌军之内,我曾试过突围,可是一次都没有成功。

我一手持一剑,起落间温热湿黏的鲜血喷洒在我的脸上,腥气扑鼻。

我瞅准时机夺过一个人手中的火把,向密集之处扔了过去。

火势顿起,鲜红的火苗蹿起来烧开了敌军,我与韩瑜对视一眼,一齐向那个豁口驰去。

身后火光冲天,我听见了敌军放箭的命令,可是却没来得及翻身下马。

离弦的箭飞了过来,我甚至可以听到利箭擦过空气的声音。

我下意识回过身,却没有等到那直直射来的一箭——韩瑜替我挡住了那只箭,正射在他的肩窝处。

接着熊熊火光,我看见他的嘴角溢出鲜血,手不由自主放开缰绳。

我大惊,容不得多想,翻身跳上了韩瑜的马坐在他的身后,两手环过他的腰,接过缰绳向山谷中冲去。

韩瑜的身量比我高出不少,我坐在他的后面必须将伸长脖子,下巴比他的肩高才能看清楚路。

不知道过了多久,眼前出现了一条溪流——路断在了此处。

这条溪水十分宽阔,水流湍急,来往没有船只,我不敢轻举妄动。只是后面的马蹄声愈发的清晰,已经与我近在咫尺!

「前面的人,听好了!假如你们丢下兵器,随我们走,可保你们性命!假如拒不投降,那就莫怪我们刀剑无眼!」为首的大喊着。借着月色,我可以看到眼前约莫几十兵。若是我一个人与他们相拼,只怕胜算不大。且我的马背上还有一个伤员,我不能保他平安。

我转过头去,勾起嘴角一笑:「我们跟着你们走?我们可是乱臣贼子,回去了可有性命?我们不如自刎于此处,还留些体面。我只有一个问题,想死的明白——你们怎么知道,我与韩瑜会在今晚前去突袭?」

为首的看样子有些为难,我挑起眉毛:「怎么?你怕死人说话啊?死也要让人死得明白吧?」

「好,我告诉你…是你们营中的王副将!皇上答应他假如他肯与朝廷里应外合,就升他为大将军。」

原来如此,我说韩瑜这么小心的人怎么暴露了呢。我点点头:「多谢。常言道死生有命,如今也是如此。」

我说着勒紧缰绳,一扬马鞭。「啪」的一声轻响,马扬起前蹄向对岸跃去。如今山穷水尽,我也只有这条命可以一赌。

与其被他们捉住,还不如我豪赌一次。

马是西域的良种好马,是我托哥哥使人从凉国带进来,装成马贩子交给我的。它负着两人仍能跨到对岸。一声闷响,尘土飞扬,伴着泥点落到对岸。

我心怦怦直跳,却又转过头去:「这也是命。」

我马鞭一挥,不与他们多费口舌,绝尘而去。

大概过了一个时辰,后面的追兵早已甩开。我停下马将它拴好,正想问韩瑜如何,却发现他双目紧闭,不省人事。

我慌忙从怀里掏出打火石,找来干燥的柴草点燃。四周顿时亮堂起来,我小心翼翼地将他扛下马来。

我在他的后面将他抱住,支撑着那边好的肩膀,将他的衣服褪到肩下查看他的伤势。

伤口没有泛乌色,可见不曾中毒。可是箭贯穿了整个肩膀,鲜血汩汩,在他雪白的肌肤上看起来触目惊心。

我拿出剑,砍断前面的肩头,攥紧箭尾用力一抽将箭拔了出来。

手头没有布带,我只好撕自己的衣服给他包扎。我不懂医术,包得不好,但也只能草草凑合,将血止住了。

当我给他拉上衣服之时,慌乱已经没有了,但是脸红了——我从小到大还没有一次扒过男人的衣服。

平日里我们虽躺在一张床上,但是穿着中衣互不打扰。

「可今日为了救他,我只好这样。」我心烦意乱地为自己开脱道。

虽是初夏,可是夜间林中仍是寒意袭人,清冷的雾气让我直打哆嗦。我紧挨着韩瑜坐下,想替负伤之人挡点风。

以前在凉国的时候,那些少年们——也就是后来的士兵,曾带着我悄悄出宫去玩过,他们教我在深山之中过夜,必有一人醒着。

我身上穿着厚重的铠甲,背后早已被汗浸湿,被凉风吹过只觉得寒意袭人。浓重的血腥味不住地向我鼻子里钻去,让人阵阵泛呕。

不知道为什么,我居然突然委屈了起来,在那一刻,我真真切切地觉得自己可怜。

我想到了小时候哥哥教我写字,却被一封奏折急匆匆的叫走,留下我一个人;又想到了每年除夕的时候宫里来的王爷对哥哥和我说话夹枪带棒,我委屈的直哭,却不想在哥哥面前哭;还想到了哥哥带我去扫墓,我跪在父皇母后的坟前,听着哥哥与他们说话……

我也喜欢花,喜欢鲜艳衣裳、漂亮首饰,还喜欢纸鸢……

可是如今的我,没有资格喜欢这些东西。

我紧紧地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背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我警觉起来,慢慢站起身来四处张望——「柳华,柳华?」

身后传来一阵沙哑的声音,我猛然一转头,原是韩瑜醒了。

我放下心来,跑过去扶着他坐起来。

他看到我的脸,用沙哑的声音问道:「好端端的哭什么,我不是还没死吗。」

我有些慌乱,赌气地呛他道:「不是为你哭,就算你死了我也不会哭。」

韩瑜一愣,不置可否地笑笑,半晌道:「柳华,我欠你的。」

我听闻便明白他指的是曹欣下毒害我之事,这事情尴尬得很,我和他谁也不愿意挑明了说。

只是他愿意为我挡下一箭,我还是有些动容。

「今日谢谢你的救命之恩。」我咬咬牙,还是说了出来,「若你没有救我,只怕我已经死了。」

韩瑜轻轻地笑,摇摇头:「那这么说我还要谢谢你没有把我扔在路上。」

我翻翻白眼:「韩瑜,我柳华欠你的。」

韩瑜又笑得咳嗽起来:「那我可就记上了。」

我怕韩瑜又睡过去,只好和他东扯西拉,不知道谁先起的头,说到了身世。

「我的父亲原本是一个武人,靠着军功一步步爬到了大将军的位置。我的母亲原本与他青梅竹马,感情笃深,他们才是一生一世一双人。父亲战死的那一场战原本十拿九稳,可是与父亲配合的部将却出了差错。父亲没有援兵,战死在了沙场,身上被插了二十几箭,母亲一看就晕了过去,随着父亲一匹白绫去了。我当时还小,不懂这来龙去脉。只是一次偶然发现了当年真相…」韩瑜轻描淡写地说着,仿佛这是别人的故事。

「皇帝嫌我父亲功高盖主,便与那人设计故意让父亲死在沙场之上。可惜啊,我的父亲,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了。」韩瑜叹息着摇头,「从那天起,我每一刻恨着他们,没有一刻不恨。我的父母都是慈善之人,从没有害过别人,可是就算这样,我都失去了他们。」

我也告诉韩瑜我的身世:我被人害得家破人亡,只剩下一个哥哥——姐姐被卖给别人做小老婆结果被打死,家里的财务给了别人抵债,连我也不得不流落于风月场,后来才遇到了他。

但是我单单没有说我是凉国的公主。

后来我经常想,要是当初趁着机会告诉他了,趁着还没有动心告诉他了,是不是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事情。

天色渐渐放亮,害怕敌军追赶,便立即往军营赶去。

没过多久,王副将五花大绑的被众人押入帐中,跪在地上痛哭流涕,请韩瑜让他戴罪立功。

韩瑜沉默不语,我冷笑道:「戴罪立功?只怕你现在看着我们活着回来了难过得要命吧?我们要是死了,你可就是大将军了啊。营中的兄弟们不都成了刀下冤魂?你让我们宽恕你,你可曾为我们考虑过!」

帐内鸦雀无声,众人皆沉默不语,只听到王副将的啜泣声。

我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招人将他拖下扔入大牢中,就地处刑。

「叛徒理应如此,今日叫大家前来看看他们的下场,以后如有谁步他的后尘。也是一般下场!」我边说边接过毛巾擦去脸颊与手上的血液,「今夜为庆祝将军平安归来大摆酒席,各位尽兴!」

当我掉头往帐中走的时候,发现韩瑜正背手笑着看我。我快步走过去:「你药换好了?这就跑出来吹冷风?」说着我拉着他往帐内走。

连日奔波劳碌使我满面尘土,我打来洗脸水想要洗脸,刚把头埋进去就听见韩瑜笑说:「想不到当年的花魁也有如此邋遢的样子。」

我立马抬起还滴着水的脸白他一眼:「就你多嘴。」

韩瑜哈哈一笑,我也不理会他,两个人各去忙自己的事情。

晚上营内通宵达旦,士兵们喝酒喝的晕晕乎乎。昨日已经正面交锋,他们没有占上风,而且我们军营固若金汤,料他们也不会前来偷袭。

我在风月场混得久了自然不喜欢酒,韩瑜本不怎么喝酒,今日带伤也不愿意喝。我们出去应付了几杯便躲回帐中。我换了铠甲,穿一身平常女儿衣服,把头发放下来披在肩上。韩瑜也换了一身常服,不着军装。

我们待在后帐,他歪在榻上听我弹琴。许久未弹有些生疏,只是韩瑜对音律一窍不通什么都不说。

「这么久了没有人怀疑过你的身份?」韩瑜突然来了一句。我手下一停,琴弦嗡嗡作响。

「你说你这么好看,会弹琴、跳舞、文墨,还会武艺……你莫不是天上来的仙女?」韩瑜坐起身,嬉皮笑脸的凑过来,「你说是不是?」

我笑着推开他:「净跟他们学些乱七八糟的,走开走开。」

韩瑜又歪回去:「以前我小时候,我的父母就是这样的。我母亲弹得一手好琴,父亲常常听她弹琴,奶妈抱着我坐在旁边给我喂点心……罢罢罢,不说话了,你继续。」

今夜又是圆月,月有阴晴圆缺,可是自古以来人们却独爱圆月,多少不圆满的事情都藏着皎皎明月的后面。

如今我有什么不如意的呢?

这一时半会的,我也想不出来。

我打着哈欠站起身来,去简单洗漱一下东西也没有收拾边上床去睡了。韩瑜看我洗了,替我吹了蜡烛边走到外间,朦朦胧胧的隔着帘子,我看见他在替我收拾,我本不想让他收明早自己来,可是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说了没有。

这几月有输有赢,总的说来还是顺利的。赢的时候皆大欢喜,满营里喜气洋洋;输的时候呢,不是韩瑜带着兵来救,我就是我率着人去帮他。每日没有什么好吃的,都是些清粥蔬菜,连肉都不太常见。

粥里面还掺了南瓜丁,我不喜欢南瓜,但是这也是队里的口粮,我不能挑三拣四,只好吃饭的时候一个个地把南瓜丁挑到韩瑜碗里叫他吃掉。

有时候夜里无事,我们便悄悄骑马出去打野味,有时候是兔子,有时候是鸟,我们悄悄地点火烤着吃了,没有盐味道自然不好,可是两个人都吃得津津有味。

我与哥哥依旧是靠着鸽子书信往来,我告诉他现在战况如何如何,哥哥和我说朝廷上如何如何。

我有时候使坏,故意问他和嫂子怎样,他总是唉声叹气一脸苦大仇深。说来说去无非是那些,他叮嘱我注意安全,我劝慰他不要太过操劳还要和嫂子好好相处。

有一座城池是韩瑜密友所守,是他从前在军营里交过命的朋友他知道韩瑜要来,便打开城门迎我们进去。城内百姓生活照旧,我们不好带着军队进去,就委托副将在城外就地驻扎。

我和韩瑜一身便装入城,那朋友很是热情,亲自带我们去酒楼吃饭,又安排看戏。

几个月没见着精细菜,我看着一桌子菜,从来没有觉得饭这么好吃过。那朋友吃完饭还特意请了城里的名角,请我们去戏楼里看戏,点的是他唱的最好的一出戏,叫长生殿。

我不懂这些,只是看着剧情,唐明皇见着杨贵妃竟是不管不顾,荒芜了国事,落得凄惨下场。

我向来不喜欢看人家你侬我侬,也不喜欢令人失望的结局,可是不好拂了人家的好意,只好耐住性子嗑瓜子。

韩瑜也不喜欢,他手上剥着果子漫不经心地说:「情爱不过如此,为了可有可无之事居然如此,这两个人还真是荒唐。」说完摇摇头笑了起来,拿起茶壶斟了一杯。

我一愣,低头吐出瓜子壳,喝几口水润润喉咙:「怎么不是,两个人像两个傻子。」我再也不会边喝水边说话了,因为我还没有说完就呛得咳嗽起来。

台上咿咿呀呀,饶是满屋乐声悠扬,我却只听到了他这句话。我手里本是攥着一个剥好的酸橘子的,我原想塞给韩瑜看他的笑话,可是现在不想了,我将橘子搁在案几上,叫丫头取水来洗了橘子汁。

橘子味道大,搁在案几上,苦涩的橘皮味直往鼻子里钻。可是我无暇去顾及了,我手撑着脸睁大眼睛看着台上。我以为他是喜欢我的,我真的这么以为的。既然不爱,为什么每天早上替我摆好碗筷;为什么午时来寻我让我下去休息;为什么晚上替我打好洗澡水……可是除了这些,我也想不到别的。

原来这几月从头到尾都是我的自作多情——幸好我没有说,不然多丢脸。再喜欢的东西不喜欢我,我也是不要的。真是讨厌啊,不喜欢别人又何必让人误会。

但是我又有什么资本谈爱呢?

我本是一个细作藏在他身旁,我与他注定不可能,不是我步步为营吃了他,就是他猛然惊醒杀了我,何苦把添上情乱了方寸?我本是刀剑,却差一点因为他卷了刃钝了角。可所幸他说了,我才又是尖刀利刃,浑身上下没有一处软肋,好啊,真好啊。

那朋友在旁边听得一脸吃惊,我只好冲他笑笑缓解一下气氛。后半场戏我一点都没有听进去,只是愣愣的嗑瓜子,起身离场的时候还不小心把盘子摔到了地上。

我在心里骂自己怎么如此蠢笨,可是一低头鼻子却酸酸的。我和韩瑜出城之后骑马往大营里面赶,暮春时节还没有蝉鸣,只听到几声鸟啼回荡在空中。

韩瑜和我一搭没有一搭的说话,我漫不经心地回应着,心里盘算着鸽子会在哪里等我、我应该什么时候去。韩瑜见我不爱说话也住了声,一路上相对无言。

既然你对我无情,那我也不能有爱。没有这些牵扯,坦坦荡荡,如此甚好。

后来也是打仗,又从冬天打到春天,从春天打到冬天。冬天的时候,正好打到北方。北风呼呼地吹,雪花漫天,连路都看不清楚。

韩瑜怕我冷,非要把身上的披风脱下来给我。我不想要却不好明说,他却执拗的很。我从小长在寒冷之地,不是很怕冷。

只是韩瑜不知道,非觉得我冷,一定要我披上。我拗不过他,只好接下穿在身上。只是韩瑜被冻得生了疮,我给他擦了一月的冻疮膏。膏子气味大,我每晚给他擦药,总是熏的打喷嚏。

春天花开得多,我喜欢花,韩瑜不知道是怎么知道的,有一次出去回来给我折了一大枝粉艳艳的桃花很是好看,我插在水里养着,枯了就丢自己折新的回来。

吃早饭的时候,我也不会把南瓜丁挑到韩瑜碗里,自己一个个吃掉。韩瑜说我转性了,居然开始吃南瓜了,可喜可贺。

我抬起头看着他笑笑也不言语。晚上我洗完了,也不会把水剩着明早去倒了,自己揉着眼睛强撑着困意跑到水渠旁边倒掉再回来。

韩瑜想要接过来帮我,我摇摇头把手往反方向放,自顾自往前走。回来之后韩瑜看着我欲言又止,我权当没有看见,掀开被子背过身子躺进去,往里面躺给他多空出些位置——免得他来了我又碰到他。

我想一想觉得自己很是幼稚——我从小敢爱敢恨,在醉月楼下手时丝毫没有犹豫。为什么碰到韩瑜,我就拿这么孩子气的方法去对他?

我一想到这些就想抽自己嘴巴,在心里骂自己聪明一世居然现在糊涂一时,可是我从来没有这么委屈过。也罢也罢,轻轻松松得到的我不在乎,得不到的我不稀罕。这样有什么不好呢。

夏天的时候,正好打到京郊,马上就是决战了。都城守卫森严,大门紧闭,没有一个人出来。

城内寂静无声,守卫的士兵草木皆兵,我与韩瑜身着便服骑着马偷偷观察,不出所料,这将是一场苦战。我们驻扎下来静观其变。韩瑜说后山可以看到城内战况,拉着我晚上去勘探。

我们换了夜行衣,骑着快马登上后山。我从来没有来过这里。韩瑜似乎来过,他轻车熟路地带着我爬上山顶指着一棵树让我爬了上去,自己也爬上树顶。城内漆黑一片,定是皇帝下令宵禁才如此,这般做不也是困兽犹斗?

借着月光,我可以看到皇宫朱门前是一排排士兵,整齐地站着,如棋子一般。我心下有些悲凉,他们不过是青年,却在不久的将来要血溅沙场。他们来自四面八方,却注定有去无回。

他们可能是家中独子,可能是一个姑娘的梦中情人,可能是家中的顶梁柱……但他们一定不再是了。我也是,我与他们一模一样。

我与家乡相隔万里,在异域他乡孤身一人当棋子。不巧的是,我要害的人还是我爱的,他还不知道。

我想一走了之,与他一刀两断,可是倘若我走了,就没有这么方便的棋子了。真是可笑,我竟然落得这般下场。我睁大着眼,不让大颗大颗的泪水夺眶而出。

蝉鸣声声,令人心烦意乱,我跳下树坐到树旁的草丛里,揉着草叶。韩瑜也跳下来坐到我身旁,意外的是他把手搭在我的手上。我转过头看着他,他也看着我。

「柳华,你最近为什么…总是躲着我?是我哪里…」韩瑜看着我的眼睛问道。

我不自在地低下头,把手抽出来,玩弄着衣服上的褶皱:「不,没怎么。」

韩瑜拉过我的手:「你我之间不必遮遮掩掩,说实话就好啊。」

我抬起头看着他挑眉道:「今天你来这里就是是为了问我?即是如此,恕不奉陪。」说着我站起身想要离开。

韩瑜一把拉住我抱在怀里:「就是为了问你。这几月你对我十分冷淡,我都看着眼里,我不知道为什么,问你你也不说。我看你与别人说说笑笑,就单单不理我,我究竟做错什么了?柳华,我…」他认真地看着我倒让我有些不习惯,「我爱你。」

他俯身意欲吻我,可是我却下意识推开他,卡住他的脖颈将他抵在树上,低着头笑着自嘲道:「韩瑜,我不是傻子,你到底想怎样?你嫌骗我骗的不够吗?」

韩瑜挣扎着起身,扶着我的肩膀,眼睛追逐着我躲闪的目光:「不,柳华,我是认真的。我没有撒谎,更没有骗你,你为什么说这样的话?」

我流着眼泪笑着看他:「那日我们一起看戏,你说过的,情情爱爱不过是生活的消遣,可有可无。有了你这句话,我怎么敢相信你?你不久将是帝王,无情最是帝王家,是你说的。然后呢?我是什么呢?你千万朵解语花中的一朵?还是三千美人中的一个?还是你的一个玩物?我不动心,我讨厌你,为什么?韩瑜,我不动心,我还是我,我曾经艳绝天下,我也有勇有谋。我上马可以东征西战,我下马也可以富甲一方;我要是动心了,我不过是笼中鸟金丝雀——我就不是我了。韩瑜,你,明白吗?」

我满脸泪痕,却字字清晰、声声掷地。五年来,从我十三岁进醉月楼的那一天开始,我就不曾真心哭过了——哭能解决什么呢?

我抬头仰面,想让眼泪不要流下来。今天又是个圆月啊,我来陈国已有五载,一年十二个月,月圆六十次,六十次月圆却无人陪我赏。

但是又有何妨呢,我本就不爱圆月。风吹树叶发出窸窸窣窣的碎响,清清楚楚的传到我的耳朵里,草丛里萤火虫低低的飞着,发着淡淡的荧光。我看着地,韩瑜看着我。

「柳华,不是的,你听我解释,「韩瑜急切地说道,「你听我说。」

我摇摇头,扶着树干站起身来,转身向山下走去。闻言我转过头去:「不必了,韩瑜,我明白的。」

「就听我说着一句话好吗?就一句!」

我停下脚步,低着头。

「我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爱上你的,也许是你与狗皇帝针锋相对那时,也许是你绾起头发上马的那一刻英姿,也许是你那晚救我一命开始,我才知道,我爱你。你对谁都冷淡,笑永远是假的,你好像无所顾忌,在世上你无所牵挂……我怕是我的一厢情愿,我怕你不爱我,或者说,你不爱任何人,所以,我才出言试探……可是不曾想,伤了你。」

我听得泪流满面,泪水从闭着的双眼中不停地流下,我带着哭腔笑道:「韩瑜,这可多过一句了。」

韩瑜跑上前来,把我抱在怀中:「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柳华,原谅我好不好。」

我不爱他的时候不曾哭过,我觉得他不爱我的时候不曾这样哭过。可是这时我却失态的抱着韩瑜的胳膊,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哭得一塌糊涂。

我哭得抽抽噎噎,头发被泪水粘在脸上,韩瑜笨拙的给我拭去脸颊上的泪,语无伦次地安慰我。我哭着拿拳头捶他:「你那样一说,我以为是我自作多情,我心都死了,结果你骗我!骗子!」「自作多情,哈哈哈哈哈哈,你也爱我啊?」韩瑜一脸受宠若惊的表情,「原来夫人也爱我。」

我顾不得满脸泪痕,抬起头来啄了他嘴巴一下:「就你话多。」

韩瑜一愣,反身亲住我的唇。我抱着他结实的胸膛,什么都不愿意多想,只是抱着他,沦陷在他的温柔里。

韩瑜看着我,眼睛亮晶晶的:「那…柳华,啊不是,夫人,从今往后,我们两个便携手同心,一生一世?」

我莞尔一笑:「好,那我是你的甲,你是我的盾,从今往后,还要多多关照。」

韩瑜打横抱起我,将我放在马上,自己也骑了上来:「我好高兴啊,我要回去,回军营区,和他们喝酒去——柳华,你讨厌酒气是不是?那我就不喝了,我和他们吹牛去——不行不行,我不能撇下你,我陪你好不好?」说着他竟然马鞭一扬,准备疾驰奔向军营,我夺过缰绳:「别啊,我的马还在后面呢!」

韩瑜也是个孩子气的人,回到军营他果真忍不住和他的兄弟们吹嘘起来,士兵们看着我们就起哄,他高高兴兴,我却不好意思地别过脸去。他没有和别人喝酒,倒是我们两个对饮,喝的面色红润,他又亲我,我闭着眼睛抱住他的脖子,默许他把我抱起来、将我压在身下……

又是一夜,但是不是平常的夜晚,这是决战前的准备。我在韩瑜的阻拦声中,换上铠甲。「柳华,你不要去,你知道先锋多危险吗,我让李舒去,真的稳妥的。」韩瑜拉住我正在系皮带的手,「柳华,就答应我这一回好不好?」

我踮起脚捧着他的脸:「你什么时候变得婆婆妈妈的,没事的,又不是第一回去,我会小心的,你再说我就觉得是你不信任我了。而且这么重要的一步,我怎么放心让别人去。」

韩瑜还想说什么,却被我捂住了嘴:「好了,你也快去准备,别迟到了,我在城门等着你。」说完我不给他说话的时间便转身出了营帐。

天还未亮,只有营帐旁劈劈啪啪烧着的火把发着一点亮光。今夜的云盖住了所有的光亮,星月皆无影无踪。我翻身上马,带着五千铁骑奔向城门。今夜是最后一站,成王败寇皆在今夜,我与韩瑜孤注一掷,必要与陈朝一决高下。

马蹄声声,发出沉闷的声音,一声一声敲在我的心上。城门的轮廓隐约出现,昔日繁华喧嚣的皇城在无边黑暗的笼罩下,如一座孤岛一般。

不出我的所料,城门外出现了一支已经摆好阵列的队伍,他们静悄悄的,看着从远方赶来的我们。我勒马停下,皱眉大声喊道:「前面的人听好了,如若现在放下兵器,我们过往不究;若仍抵抗,那可休怪刀剑无眼!」

为首的将军低声笑笑,声音熟悉,我却一时间想不到是谁,他自嘲般说道:「女将军,到现在了,我总不能下马投降吧,废话别说了,开打吧。」

说着,他一声令下,士兵如开闸的洪水般涌来。杀声震天,撕开了沉闷的寂静。我的耳朵旁边充斥着嘶吼与哀鸣,无数次的重复已经让我麻木,我机械地提着剑,骑着马跨过地上一具具横七竖八的尸体,向城门逼近。

一柄长枪横在我的面前,我顺着向上看去,正是刚才的将军。没有等我回过神来,长枪就向我心窝挑去,我向后仰身,用剑拨开长枪,反手一搅戳掉了他的面具——

「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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