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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睡不着的女人小说,【春秋】乡村女人的家(小说)

互联网 2021-05-19 08:27:46
摘要:在过去那个特殊的年代里,一个寡妇和一个已婚男人之间的情感纠葛和人生命运,其间的喜怒哀乐令人唏嘘不已,个体人物的命运就是整个社会生活的一个缩影。玉秀就是那个年代里的一个被压迫成畸形的乡下女人,在爱情、亲情和情色上不得不孤独地面对各种各样的苦乐伤痛……

【春秋】乡村女人的家(小说)(一)伏天的夜晚。闷热无风。西天的下弦月早已被天上的云朵吞噬了。房前屋后的洋槐树和大杨树的叶子直挺挺的,一动不动,就像一堆堆的僵尸一样让人觉得脊梁骨冒凉气。猫头鹰的叫声有点瘆人,更让人觉得脊梁骨冒凉气。滦河县滦河镇牛后营村。这是离城关镇最远的一个村子。村东的村道旁,就是村里老寡妇玉秀的家。屋里的玉秀,此时此刻,刚刚被噩梦吓醒了。她抄起枕头边的手电筒往墙上的老式挂钟上照了照,快三点了。她把手电筒往枕头边儿上一扔,又用手掌从上到下摩挲胸口,试图快一些安抚住像发了疯的叫驴一样狂跳的心。她摩挲胸口的时间足可以抽完两根烟,心跳平稳了之后,才用手电筒照见地上的拖鞋,下炕,走到几步之外的板柜上拿烟卷打火机,顺便端起罐头瓶子喝了几大口凉白开。玉秀关掉手电筒,摸着黑点着烟卷,狠抽了两口,吐出了两道浓浓的烟雾,借此机会也长长地吐出了两口气,一边抽烟一边回想吓醒了她的那个噩梦。村里的老支书郑胜利不愿意喝奈何桥守桥人的孟婆汤,被两个小鬼满世界追着喊打,郑胜利被抓住后扒光衣服倒挂在一棵大洋槐树下,小鬼们用木匠使用的锯子恶狠狠地锯他的脑袋、胳膊、大腿,他惨叫着,鲜血像水龙头放出的水一样四处乱喷……梦到这儿就戛然而止,她被梦中的惨状吓醒了。难道说是那个老不死的郑胜利要死了么?还是说我心里整天恨他巴望着他早点死了遂了我的愿呢?要不就是我整天地瞎琢磨以前经历过的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整个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啊……玉秀正胡思乱想的当口,东屋里睡觉的儿子大山突然哇哇地哭起来,把她吓了一跳,她按亮手电筒跳下炕沿儿直奔东屋,推开门一看,儿子大山一丝不挂地躺在凉席上,手刨脚蹬,满脸是泪。她赶紧把傻儿子两巴掌打醒了,大山一激灵,一骨碌爬起来,扑到妈妈怀里,玉秀赶紧用手掌擦掉了大山脸上的泪水,大山惊吓得都变了声调,惊恐地说:“妈,我害怕,好害怕……”玉秀左手紧紧地抱着大山的腰,右手轻轻地抚摸着大山的后背,嘴里轻声软语地说:“大山,乖儿子,不用怕啊,妈在这儿呢,天灵灵地灵灵,妖魔鬼怪快显形,我是二郎神……”玉秀软语轻声地唠叨了一阵子之后,大山的情绪慢慢地稳定了下来,浑身不再哆嗦,他把手心里的汗水在凉席上蹭了蹭,又用手抹了两把汗津津的脸,朝着炕下使劲地甩着。玉秀站起来,从铁丝上拽过手巾,慢慢地、仔细地擦了一下大山的脸,擦了一下大山满是汗水的后脊梁。就在玉秀给大山擦脸擦后脊梁的工夫,大山趁机抓住玉秀的奶子贪婪地吮吸起来,玉秀用了好几次劲儿之后才把大山的脑袋掰扯到一边去。玉秀装作生气的样子嗔骂道:“大山你都多大了,还在吃妈的奶水,再说妈的奶早就没有奶水了——乖儿子,快跟妈妈说说,你做了个啥梦啊吓得你直叫喊哪?遇到恶鬼追你了?还是遇到狼在后边儿撵着你要吃你呀?”大山慢慢腾腾地,心有余悸地说:“我就梦见那个恶鬼,嗯,举着大镰刀要砍死那个,嗯嗯,郑蛤蟆,嗯,这蛤蟆吓得在山坡上乱跑……”大山的话还没有讲完,就听到村子西面传来哭声,仔细一听,玉秀就知道那边儿的人家死了人。玉秀是土生土长的牛后营村人,按照老辈子传下来的习俗,家里死了人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哪怕是后半夜,先要嚎哭一场给村里的老少爷们儿送个信儿。再仔细辨别一下声音的方向,好像是郑胜利的老宅子那里传出来的哭声。玉秀的心里咯噔一下子,她梦里出现的噩耗得到了应验,应该是那个老不死的挨千刀的郑胜利归西了。这么多年里没有一天不恨他不骂他,是这个该死的郑胜利把我的好日子给毁了,这个该死的狗东西怎么还会给我托梦呢?浑身燥热冒汗的玉秀赶紧下炕,快步走到自己的屋里,褪下已经湿了一大块的裤衩顺手把下身擦了擦,随手将裤衩扔到炕头的席子上。玉秀赤身裸体地躺在席子上,身上觉得很累却怎么也睡不着,脑袋里乱哄哄的,不敢闭眼,一闭眼就会看到郑胜利站在她的眼前,该死的郑胜利还没脸没皮地跟她唠唠叨叨地没完没了。玉秀索性摸到灯绳儿拉亮电灯,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那座老式挂钟,耳朵就好像领了圣旨一样一心一意地聆听着挂钟发出来的滴答声,就像一头搁浅在岸边的已经奄奄一息的鲸鱼,屋里到处弥漫着死亡般迷乱的空气因子……当玉秀迷迷糊糊地醒来,她发现窗户外边阳光跳跃,蝉鸣聒耳,屋内被阳光填充得亮亮堂堂的,夜晚那份难得的寂静早已经无影无踪了。她赶忙瞥了一眼墙上的老式挂钟,他妈的,都七点三十七分了,赶忙一骨碌从炕席上坐起来,赶紧下炕穿拖鞋,快步走到板柜那儿点上烟卷猛抽了三口,端起罐头瓶子猛喝了两口凉白开,走到屋门口才意识到自己还没有穿衣服呢,奔到北墙下的板柜前翻出一个花裤衩一个二裤头一件圆领儿的大白背心,穿好衣服之后,站在大衣柜的玻璃镜前照了照,抄起天蓝色塑料梳子撩了撩头发,随手就把梳子扔到板柜上,火烧火燎地走到堂屋开始烧火做早饭。玉秀刚把粘稠的棒子面粥端到小饭桌子上,就听到大门口有人敲门,她赶紧三步并作两步地去开门,嘴里不停地说道:“来啦,来啦。谁呀?别着急,我就来开门……”她开门一看,门口站着一个披麻戴孝的小伙子,她当然认得啦,这个小伙子是郑胜利的孙子,看这架势,不用问了,这是说明郑胜利已经没了,晚辈人给街坊邻居、相好对劲的朋友、亲戚送信报丧呢。看来夜儿个黑间儿(方言,昨天晚上的意思)的梦都是真的,那是怎么说来着,不是说梦里的事都是反着呢吗?怎么他妈的成了真的了?郑胜利的孙子单腿跪地报了丧信,玉秀按照老理儿说了两句话,把报丧的人打发走了。(作者注:按照玉秀那儿的乡村风俗,郑胜利死了,应该是郑胜利的儿子来给玉秀报丧才对,却是郑胜利的孙子来报丧,这里暗含着的意思就是郑胜利的儿子在心里很瞧不起玉秀这个老寡妇,对他们过去的事情持否定态度)玉秀心事重重慢慢腾腾地走进堂屋,傻儿子大山还没睡醒呢,睡得真香啊,嘴边的哈喇子溜挺长的。她两三步跨进东屋里,两巴掌把大山打醒了,嘴里骂道:“快起来,日头都晒屁股沟了,别睡了!”大山哼哼唧唧极不情愿地慢慢腾腾地摸过裤头穿上,趿拉着拖鞋走到堂屋,一屁股坐到饭桌前的板凳上。玉秀走过来往他肩膀子上打了一巴掌,训斥地说:“先去洗脸去,洗完手脸之后再吃饭,听见没?”大山就像嘴里叼着两棵棒子苗的叫驴极不情愿地离开了棒子地,慢慢腾腾地去洗脸……按照乡村以往的礼节规矩,玉秀应该吃完早上饭之后到郑胜利的老宅子那里烧纸吊唁,转念一想,她决定等到晌午前再去烧纸,早上去烧纸的人多,晌午烧纸的人就少多了,她压根儿不想见村里的一些人,不见面就省去说那些她不想说的废话,省得让自个儿(方言,自己的意思)心里懊恼一番了。玉秀把一个军用水壶和一个大塑料瓶子装满凉白开,给自己和大山的头上各戴上大草帽子,把挖草药的小铲子和镰刀放进大背筐里,她拉着大山到西山坡上去挖药材。西山坡上有一种草药叫棘脊灰,是抗肿瘤治胃病的良药,学名叫什么玉秀记不住,有专门的安国中药贩子到了秋后来收购棘脊灰,一斤能卖到37块钱,是能吃苦的人赚钱的一项副业。如果肯下苦力,一个夏天约摸着能挣小两千块钱呢。现在愿意上山挖草药的人越来越少了,小伙子大姑娘小媳妇肯定不愿意操持这个旧业,上山挖草药的都是一些上了年岁的人,主要是家里生活困难的人家,要不就是不能外出打工挣钱的人家,要不就是少数一些闲不住的老头。玉秀这么多年来一直坚持着到山上挖草药,主要还是因为自己拉扯着一个傻儿子没有办法外出打工挣钱,平时家里买个油盐酱醋啥的都是靠卖草药的钱,要是在以前的年月里,卖草药的钱还能够交农业税提留款。现在虽然说不用交农业提留款啥的费用了,但是平时的衣食住行一些基本开销都要依赖卖草药的钱来维持。虽然说日子过得抠抠缩缩的,靠着两亩地的出产还能混个吃喝不愁,平时就怕得病,一得病就得花钱,看个感冒拿药也得花个十块二十块的,十块二十块的钱不多,钱不多也是现钱哪,看病赊账在村里合作医疗诊所的医生那里是绝对玩不转的。玉秀心里其实透明白:在村里,像她这个年纪的女人几乎没有整天闲扯淡不干活儿的,一般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负担挺重的,只要身板没病没灾儿的就得想着抓挠着整点儿钱贴补家用,而她玉秀这样的老寡妇在村里属于“鹤立鸡群”的另类人物,年轻的时候死了老爷们儿(方言,丈夫、老公的意思)守寡,不知道上辈子造的啥孽又得了一个傻不啦叽的儿子,又因为长得水灵好看门前的是非多得数不清到底有多少,遭了多少白眼受了多少委屈遇了多少糟蹋只有自己肚子里的苦水才知道,这些玩意儿也没法儿和外人掰扯说道啊。就因为自己的名声顶风都臭八百里,是一摊不招人待见的臭狗屎,直到现在自己的亲生闺女都很少回家里来看望她,就更别指望闺女掏心掏肺地听她说一说心里的委屈烦恼,曾经她跟自个儿说过好多次就只当是没有生养过这个闺女!年轻水灵那会儿外出干活就怕操蛋男人占她便宜糟蹋她,那会儿下流不要脸的臭男人整天暗中跟随着他,踅摸机会说几句下流腌臜的流氓话、偷看她嫩白的屁股,也痛骂教训过不少不要脸的男人……时间一长,黑白颠倒,香臭不分,别说别人捯饬不清楚,就连自己都觉得有些事儿也捯饬不清楚,老话说得占理儿:虱子多了不咬,账多了不愁,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管不了那么多了,小车不倒尽管推,日子过一天是一天,先得吃饱饭穿暖和了再说别的,寻思那么多谁是谁非有个狗屁用啊……路上,玉秀在前边走,大山紧一步慢一步地跟着,依然像一个淘气的小孩子手里拿着镰刀这里镟一下子那里割一把,没一点儿老实气儿。玉秀在路上一边走着一边在心里胡思乱想,没有啥正经头绪。虽然年纪一天比一天大了,可是过去发生的那些芝麻绿豆大的事儿心里记得还贼他妈的清楚,想忘都忘不掉,有时候还会时不时地在梦里头跳出来显摆一番。梦里头梦见最多的男人有三个,一个是年纪轻轻的就撇下她们娘俩的老爷们儿集奎,闺女娇儿刚不到四岁就没了爹,那时会儿她们娘俩要多可怜有多可怜;另一个是这个刚刚死去的老不死的狗杂种郑胜利,那时会儿当着大队的大队长,自从集奎走了之后他就动不动地“热心”关照我们娘俩一回;还有一个就是村里的代课老师马槐树,也是一个因为家里穷被耽误了的光棍汉,17岁的玉秀本来对26岁的马槐树有好感,可她的爹妈总觉着马槐树年纪大家里穷,硬生生地拆散了她俩。玉秀是家里的老大,她下边还有两个妹妹一个弟弟,上完小学的玉秀就已经能够为爹妈分忧持家了。虽然说心里很是生气要强,但是她没有反抗,顺从了爹妈的安排,女人嘛说到底不就是嫁一个男人成家磕磕碰碰地过一辈子,这是一种命,认了吧。玉秀和集奎都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彼此知根知底,集奎是一个老实本分的泥瓦匠,会一手瓦工手艺,家境在村里头说起来还是让人竖大拇哥的。结婚前,新盖的四间大平房亮亮堂堂的,安的是大玻璃窗户,院门安的是高大气派的大铁门,家里的自行车、缝纫机、手表、收音机(俗称三转一响)都置办全了,这让好多人家的女人眼热心馋,都说玉秀嫁了一个好男人。结婚后,集奎对玉秀的话言听计从说啥是啥,挣的钱回家后一分不少地交给她,地里的活计很少让玉秀干,对她真是知冷知热,遥想当年玉秀还是挺满意的。小两口刚结婚那会儿,集奎无论干活多晚都要回家,洗涮干净之后就抱着玉秀压炕席(方言,做爱的意思),那劲头儿大得很怎么劝都劝不住。俗话说“好菜费饭好女费汉”一点儿都不假,有好多回儿集奎一晚上要压两三回炕席,累得浑身是汗呼呼,直喘,她也觉得挺舒服挺满足的,她一直觉得自己的男人这么舍得卖力气压炕席是心里头得意(方言,喜爱的意思)自己的表现。正是因为集奎压炕席压得勤,头年秋后刚结的婚第二年春天的时候她就怀上了孩子,集奎高兴得每个晚上抱着她在屋里转圈儿,泡在蜜罐里的玉秀美得偷着和她妈说过记不清多少回,当然啦,爹妈也是替她高兴得不得了。玉秀一直觉得自己的命不好,高兴的事没有办法善始善终,也不知道上辈子到底做了啥见不得人的缺德事儿,一个劲儿地让轮回转世的玉秀不停地还债。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在娇儿刚三岁半的时会儿,集奎在给一家建房子垒后山墙的时候,用木板和砖头搭的脚手架突然倒了,一摞砖正好砸在集奎脑袋上,还没等送到县医院呢集奎就断了气,那场面哪这辈子都忘不了,那家伙哭得死去活来的,要不是身边的女人们看得紧,真的想跟着集奎一块去了,省着把自己一个人留下来带着孩子受苦受罪。当妈的心疼闺女,苦苦劝导闺女要想开点儿,只要心里想的宽就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就没有还不完的阎王债,闺女这么年轻大不了再往前走一步呗,怕啥嘢,小鸡不撒尿也从来没有被尿憋死了,千万别自个儿委屈自个儿,为难自个儿啊。玉秀在苦泪池子里摸爬滚打了半年多才算扛过了这道坎,人瘦了一大圈不说,看上去别提有多显老,用新词儿来说就是沧桑了不少啊。而集奎的爹妈因为伤心过度不到一年双双早亡,又让玉秀伤心了好一阵子。那时候家里的地里的活计都是爹妈和马槐树帮衬着起早贪黑给拾捣(方言,帮忙的意思)着,玉秀没有心思根本也干不了啥活计,啥也不想干连饭都不想吃,要不是心疼自个儿的闺女太小,早就寻短见一下子解脱了多省事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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