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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孩儿,红孩儿是太上老君的儿子吗?

互联网 2021-05-08 04:22:22

不是。

当年牛魔王被抓,太上老君替铁扇公主求情,被天庭一干人等认为他起了觊觎之心。其实他强迫公主来到自己身边,实际上是为了那把扇子。只是没曾想,她吸收去了阴阳之气,因此孕育了红孩儿,而老君暗中将道德真言与三位真火都传给了他。

我原是天上的一名卷帘大将,现如今是玉帝安插在和尚身边的眼线,本意是想监视这西行路上的举动,直到有天碰上了这只猴子。

1

「燃灯说的圣人只有三个,西天如来,太上老君,还有一个西王母,是吗?」

「是啊!」

「燃灯是不是圣人,东来佛是不是圣人?」

「燃灯是过去,东来是未来,他们是佛,不是圣人。」和尚说。

猴子不说话了,一个人跑到树上,继续往东看。

狗已经被他杀了,他为什么还要往东看,看东方初生的朝阳吗?

师徒四人,若说最没心机的,当属猴子,若说背景最模糊的,其实也是猴子,他好像突然从花果山蹦了出来,便天下无敌。

天色渐暗,我们都已熟睡,睡梦中,就听猴子突然大喊,「放了他!放了他!」

接着他就醒了,他往下瞧,猪正瞧着月亮,月缺月圆,此刻正好月缺,月牙好像女人微笑的嘴角。

我眯着眼,偷偷瞧了瞧,我听见和尚的呼吸也不那么均匀,但他没有起床,想必也在装睡。

月溅星河,长路漫漫。

猪来到猴子身边,「猴哥,谁能威胁到你呀。」

「谁能威胁我?」猴子道,「三界之中,谁敢威胁老孙。」

「你刚刚,可做了噩梦,说什么放开他,放开谁啊?」猪笑嘻嘻的,「难不成,猴哥心里有个女的?」

「呆子,我是一心向佛的,在我心里,哪有什么女的?」

「八戒!」和尚开口说话,「休要胡闹,悟空若是想说,他自然说的,若是不想说,你逼他也没用,要知道,不过,悟空呀,有些事儿藏在心里,终究是个坎儿,如果这坎儿过了,你会把他当做笑话,讲给别人听的。」

「师父,」猴子瞧着和尚,接着他摇了摇头。

「八戒,你要愿意说,为师陪你聊,」和尚对猪说,「你可以给为师讲讲,你大师兄,大闹天宫的事情。」

猪道:「有什么好讲的,当年,他可是打了俺老猪呢!」

猴子大闹天宫的时候,可威风了呢。

那时候,我还是一名卷帘大将,对人间的一切种种,我都漠不关心,我有漫长而无尽的生命,我不知道我活着是为了什么,每一天,都浑浑噩噩的。

那时候,我听说,下界有很厉害的妖猴,闹龙宫,闹地府,害得龙王阎君,不得安宁。

我不以为然。

人间有潜伏着很多妖魔,一只猴子,能闹出什么花样?顶多为祸人间罢了。

真到了怨声载道,老百姓烧香请神,庇佑神仙下凡,把他灭了,到时候,将他的元神抓到太上老君那里,炼成九转丹,无论多厉害的妖怪,怕是都成了玉帝的大补丸。

一只猴子而已。

猴子虽然占山为王,却不与周围人为敌,自顾自,在花果山当个山大王,可他闹地府龙宫,却闹出事儿来,阎王龙王,都算玉帝附属之臣,他们有难,玉帝焉能不理?于是,玉帝便派天兵天将抓他。可是,素来疏于训练的天兵,竟被一群猴子打败了。

天将负伤,天兵被打的落花流水。

「这猴子不一般。」

玉帝的原话。

我知道,倘若在封神时期,猴子应该是一号人物,地位不会输给李天王。只可惜猴子生不逢时,天庭的文武将官,早已固定了。

打不过就招安,这是天庭惯有的套路,天庭名额有限,能被天庭招安,是妖怪梦寐以求的殊荣。

有些妖怪,为了能混一个天庭编制,真可谓「俯首为臣」,他们变回原形,甘当畜生,充当神仙坐骑。

可是谁愿意骑个猴?

玉帝把紫薇帝君,财神爷、托塔天王等等一干神仙都找了过来,商量安置猴子的问题,众星君各有坐骑,谁也不想换一个,更没人想骑个猴子。

赵公明说的话在理,「我骑黑虎多威风,虎虎生威。我骑个猴?个头还没我大呢!」

没一个神仙,想把猴子当坐骑的。

「那怎么招安?」

「让他给天兵当坐骑咋样?」

天兵,是当年封神之战,战死的那些士兵,因封神之力,也都成了神仙,虽名为神,地位却极其低下。

「不妥,」托塔天王第一个摇头,「天兵的坐骑都是马,突然冒出一个猴子,不好看哪!」

众人讨论了大半天,最后决定,让猴子去伺候天兵的坐骑,给他当个弼马温,专门喂马。

「让他伺候那些马,都是抬举他了!」托塔天王一直没把猴子放在眼里,他认为天兵的失利,多半是因为其太过松散,他有些愤愤不平,「怎么说也是个天庭的编制,我干女儿,想喂马,都没人愿意给呢!」

托塔天王有个干女儿,是只老鼠精,在下界当妖,两个人的关系很不一般,他一直想给干女儿找一个天庭编制。可是,天庭的编制是一个萝卜一个坑,玉帝不开口,谁也别想有空缺;玉帝要是开口,这干女儿没准就得有俩干爹了。

就这么着,猴子成了弼马温。

猴子哪知道这些,他还以为弼马温是个很大的官职,每天早出晚归,不是找仙草,就是漫山遍野找灵芝,那些马儿被猴子喂的毛短腿壮。

猴子美滋滋的,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职位。

这时,便有人出来煽风点火了。

人自有一种奇怪的心里,那便是攀比,若你比我优秀,我比之不过,便要向下去比,比来比去,虽然有自己赶不上的,但也有不如自己的。这种人,往往对那些能力比自己强、却居于自己之下的人,怀有莫名的敌意。

能力不济,让他心生胆怯,从而感到一种自卑。

他在能人下,自卑便无限放大。一旦有能力强于他,却居于他之下的人出现,他便自卑宣泄出来,成为一种报复的手段——作践那些有能力、却居于他之下的人,会让他心里感到满足。

这便是作威作福。

天将被猴子打的落花流水,心里不是滋味,想找猴子算账,又觉得掉价,人间宰相肚子里能撑船,我一个神仙,难道没这么一点肚量?

天将便隐忍不发。

被猴子手下的那些长毛畜生打败的天兵,可不这样想,他们常年处于天庭食物链的最末,听人调遣,受尽委屈,前些日子去剿灭花果山,却被一群猴子打的七零八落,回到天上,更被人指指点点,心里能是滋味?所以,他们三三俩俩,去找猴子发泄长期以来压抑,洋洋自得。

也不看看猴子是什么人,那是一个只能占便宜不能吃亏的主,别说你小小天兵,就是玉皇大帝,猴子也没瞧在眼里——要不然,他怎么敢大闹天宫?

猴子得知弼马温的实际官职,顿时来了脾气,将那些作威作福的天兵,一通胖揍,返回了花果山。

自玉帝掌权以来,天神都鲜有不听玉帝号令,私自下凡,更别说妖精了!这简直是在质疑昊天大帝的统治权威。

玉帝找来了天庭主事儿的神仙策,让他们给自己一个交代。

托塔天王是那些天兵的头,知道是自己手底下犯浑,不等玉帝开口,主动请缨,接下了抓猴子回去的任务。

因为,他有哪吒。

观音收复红孩儿,利用金箍制造幻境,让红孩儿渐渐心死的方法,就是从托塔天王收复哪吒那里学来的。

当年,哪吒因得罪龙王,与李靖交恶。那时候,龙王是一方诸侯,李靖只是陈塘关一小小城官,得罪不起,便对哪吒说:既是你惹出的祸,就该由你负责!

哪吒自知没了靠山,一个人来到外头,见到云层上空的虾兵蟹将,轻蔑地笑了,他回头对李靖说道:「千军万马又当如何,孩儿为你杀开一条血路。」

他脚踩风火轮,手拿火尖枪,混天绫在半空之中,一直荡漾开来,若是平常,他一定要瞧一眼那如波一般荡漾的混天绫,此刻,他使出个身外身,化作三头六臂,混天绫在空中,猎猎作响。

一方武装精良——虾兵蟹将最少上万,黑云压城,不可一世;一方只有一人,左边、右边,只有自己的身外身三头六臂,身后,却是空荡荡的,只有一群瑟瑟发抖的人,躲在城门紧闭的陈塘关里。

哪吒吹了吹自己垂下来的发髻,放肆地笑了笑,接着,他便冲入阵中。

虾兵蟹将组成的军队,方方正正,严阵以待,他们看似威严,却如白纸一般脆弱,冲过来的哪吒,仿佛一把钢刀,刀切纸碎,哪吒枪出如龙,枪枪刺喉,虾兵不及惨叫,就从半空跌落,混天绫看似柔弱,却是捆人即碎。鱼虾蟹的外壳鳞甲,纷纷掉落,半空之中,好像突然下起了雪。混天绫在空中猎猎呜咽,火尖枪在血肉里悉悉索索,伴随着惨叫、鳞甲,顷刻,便落满了陈塘关外的荒凉古道。

2.

「李靖!你若不阻止他胡来,我便放水淹了你的陈塘关!」

「你能有命回去也就不错了!还想淹了陈塘关?」李靖心中想,嘴上却没说,他似笑非笑地瞧着龙王,脸上全是不在乎的神色。

龙王毕竟老奸巨猾,洞悉了李靖的想法,知他是修道,识时务的人,对哪吒道:

「你是厉害,可你别忘了,我毕竟是龙王,就算奈何不了你,难道奈何不了你的家人?」

哪吒不知其意,李靖听了这话,却害怕起来,他早年学道,知道龙王此话非虚,时值封神,神仙渡劫——别说凡人修仙,就算是神仙,也命不久长,终究要去地府报到,李靖想到了自己以后,他死后,也许会因得罪龙王,被判下十八层地狱,享受无尽折磨。

念及至此,他心一横,扯着嗓子对哪吒道:「哪吒!你母亲生你时,险些惨死,你来我家,吃我,住我,算我上辈子欠你,可你呢,不仅要害我家破人亡,还要殃及整座陈塘关万千老小的性命!我李靖却是造了什么孽缘!生了你这么个不孝子?」

一听这话,哪吒顿时慌了,回头对李靖道:「父亲,我……」

李靖不容他说话,说道:「为人者,当立于世,或忠,或孝,且不让你报国为王尽忠,更不说你要为父母尽孝,单是这陈塘关万千黎民的性命,你也置若罔闻吗?」

一顶大帽子扣在哪吒头上,他哪里肯受,哪吒虽是那灵物转世,心性却只是孩童,听了李靖的话,顿时惶恐,连忙说道:「孩儿不敢,孩儿不敢不对父母尽孝,更不敢拿陈塘关的万千黎民性命开玩笑!」

「俗话说,以杀止杀,杀之可矣!损一人而救千人,此乃大义,人活一世,草过一秋,因一己之私,而累千秋骂名,此乃最为愚蠢之事!」

「父亲,」哪吒满脸愕然,他三头六臂,其中一头,对李靖道:「父亲想让孩儿以死谢罪吗?」

「一人与那万千黎民,孰轻孰重?」李靖大义凛然地说道:「朝闻道,夕死可矣。良将不怯死以苟免,忠臣不毁节以求生,玉可碎,不可污其白,竹可破,不可毁其节!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注:据冯友兰先生考证,诸子百家之中,多为周世袭之官员,儒家重礼,多是司礼官员。故而,商周时期的言论,有可能被孔家记录,后来也可能成为孔儒学说,被后人传承,因此,本段中「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用的都是比较原始的含义,请各位饱学之士轻喷。)

一番话陈述下来,说的哪吒面红耳赤。

龙王在一旁道:「哪吒,你杀我儿,抽他筋,杀你一个,怎解我心头之恨?」

哪吒道:「龙王,不是我小瞧你,别说你带来这些虾兵蟹将,就算你大海辽阔,又当如何,我翻江倒海,犹如水里摸鱼!告诉你,龙王,你儿子是我杀的,冤有头,债有主,你拿无辜百姓做威胁,算什么英雄好汉!你是为你儿子报仇,杀我一个也就是了,你若答应,我便自刎在你面前,你若不应!哼!」

哪吒将混天绫向上一翻,「我毁你龙宫,杀尽你的龙子龙孙,连今天来的这些烂鱼臭虾,我也一概不留!」

混天绫迎风飘荡,火尖枪闪着点点寒芒。时维九月,天空中流云阵阵,秋风吹来,龙王竟感到有些凉意,他瞧了一眼旁边的将领,看他们一个个噤若寒蝉,不禁叹气一声,道:「想不到,这陈塘关的秋风,竟也如此让人战栗!好吧,我龙王素来大度,不会和你个小娃娃胡来,冤有头,债有主,我不会因你一人殃及无辜百姓,上天有好生之德,若你一命陪我儿一命,我便收兵回海!」

「好!龙王,我信你!」

哪吒信了龙王,还了一身血肉,自此以后,哪吒的灵魂,便飘荡回山,经由他师父点拨,想利用人们供奉,重塑肉身,便暗中给母亲托梦,让她为自己塑造一泥做金身。

他母亲搭建庙宇,替他烧香还愿,这件事儿被李靖知道,他怒不可遏,破坏了哪吒庙宇,他想让哪吒永世不得超生。

后来,太乙真人用莲花重塑了哪吒的肉身,哪吒想到了自己被父亲逼死,便想杀了李靖泄愤。

李靖将哪吒困于玲珑塔内,用幻境折磨哪吒。

让哪吒在幻境之中,一遍遍杀死自己的爱人。

哪吒受不了,向李靖投降。

李靖早已不将哪吒当做儿子,也不顾及父子之情,他狠手辣,将哪吒残存的理智,完全消灭。

最终,哪吒成了他手里的一件人形兵器。

没有感情的战斗兵器,是李靖最大的杀手锏,他觉得,没有感情的哪吒,一定会打败猴子的。

然而,事实,却出乎李靖的意料。

哪吒在未进入玲珑塔之前,之所以所向披靡,是因为战斗时,哪吒有天生的战斗嗅觉,这是很难得的天赋。

在于猴子对战中,哪吒完全听李天王摆布,少了这种临危之间的嗅觉,因此,猴子才使了元神出窍,打败了哪吒。

猴子的元神,在哪吒身后偷袭哪吒时,听见了哪吒残留元神的悲鸣。

猴子知道,哪吒元神已残破不堪,之所以与自己为敌,全是迫不得已,此举激怒了猴子,猴子元神出窍,打伤了哪吒,让他不能再战,他因同情哪吒,并未痛下杀手。

猴子脚踏祥云,飞到空中,他手拿金箍棒,一脸睥睨地瞧着浩浩荡荡的天兵天将。

凤翅紫金冠被风吹的向后飘荡,锁子黄金甲闪着阵阵寒光。光影晃得李靖眼睛生疼,他突然想起很久以前的陈塘关,那时,他躲在陈塘关里,瑟瑟发抖,是哪吒脚踏风火轮,挡在前面,如今,他竟也面临与龙王同样的窘境。

李靖擦了擦被晃得有些刺痛的双睛,将目光移到了猴子的脸上,猴子的毛发被风吹乱,一张脸,黑漆漆地,几乎看不清猴子的五官,只那一双眸子,炯炯有神,宛如寒山古寺夜里燃着的香头,仿佛将一切黑暗都吸入其中。

李靖别过脸,瞧了一眼花果山,杂毛猴子一个个仰着头,瞧着天兵天将,脸上露出显而易见的恐惧,李靖冷笑一声,对猴子道:「泼猴,你胆大妄为,竟敢反出天庭,不怕死后,下地狱,受无尽折磨吗?」

「谁敢拘拿老孙魂魄,老孙便感让他皮开肉绽!」

天不怕,地不怕!李靖念及至此,又道:「纵然你本领高强,难道不怕殃及你花果山万千猴子猴孙吗?你不怕生灵涂炭?」

「哼哼!啰里啰嗦,你们犯我花果山,却想让我乖乖就范?」猴子冷笑一声,「我和他们一样,为了守护自己家园,死又怕什么?别说老孙早就毁了生死簿,就算是灵魂俱灭,消失之三界之外,又有何惧!范我花果山者,任你大罗金仙,老孙必诛而杀之!」

「泼猴,胆大妄为!」

孙悟空一人冲入天兵之中,所向披靡,他本就本领高强,铜筋铁骨,别说天兵疏于训练,就算常年训练,又当如何?

锁子黄金甲,风吹色如铁。

明明天兵是以多敌少,但猴子以一敌万,锐不可当,反而天兵心生胆怯,先前与猴子迎战的天兵,早已跌落云层,摔得粉身碎骨。

猴子杀红了眼,将金箍棒指着天兵,说道:「你们一起上来!李靖,你也别躲在他们后面,一起来吧。」

李靖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天王退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众天兵纷纷后退,俗话说,风卷残云,逃亡的天兵,云烟滚滚,犹如布幔收卷。

兵败如山倒!

十万天兵竟丢盔卸甲,落荒而逃。

猴子将金箍棒塞进耳朵里,哈哈大笑。

3.

玉帝知道猴子本领,再次起了招安之心,这一次,他不让猴子当弼马温,而是真的封了个齐天大圣。

这是一个高位虚职,名誉地位虽然仅此玉帝,却没有一点权力,不仅如此,猴子所管辖的地方,是分属西王母所在的蟠桃园。

玉帝是想借王母之手,铲除猴子。

蟠桃园里,很少有神仙来往,只有七仙女敢过来采摘桃子,若有其他神仙,出入蟠桃园,势必遭到王母责罚,可猴子自从进了蟠桃园,王母便好似忘了蟠桃园,对蟠桃园不理不睬。

玉帝很是窝火,让人秘密散布谣言,说王母忌惮猴子,所以都不敢管蟠桃园了。这话传到王母耳朵里,众女仙很是气愤,王母却淡淡一笑,充耳不闻。

后来,越来越多的女仙找到王母,说要给猴子一个教训,王母不允,有女仙便道:「难道娘娘怕那猴子?」

西王母淡淡一笑,「我又不是玉皇大帝,三界之中,能让我稍微忌惮的,也不过三五个而已,这你们也是知道的。」

女仙不解,「那为什么放任那孙悟空胡来?」

王母道:「你们不知道,那孙悟空,其实大有来历。」

猴子也喜欢蟠桃园,这里随四季变化而变化,很像花果山,夏时,阳光正浓,猴子在林子里睡午觉,忽然听见树下有声音,叮叮当当的,猴子往下一瞧,见树下蹲着一黑乎乎的东西,好像狗,又好像狸猫,猴子从树上下来,这才发现,那不过是个岁数不大,穿着黑色皮衣的孩子。

这孩子,拿着一块石头,在敲另一块石头,两块石头都是灰黑色的,好像煤球,孩子将那石头敲出一个豁口,便拿一株小树苗,塞进豁口里,紧接着,他从兜里拿出一个脏兮兮的牛皮口袋,将水倒在那植物上——仙界无凡水,可水落到那小树苗上,树苗却突然失去了水分,枯萎了,枯萎的小树苗,向死灰一般,落到石头的豁口上,豁口便消失不见了。

那孩子十分恼怒,将石头向上一扔,正砸到猴子的头上。

那孩子也不抬头,不看是否砸到了人,将砸过猴子的石头捡了起来,继续往石头砸豁口。

猴子摸了摸被砸的额头,说道:「孩子,你砸到我了。」

那孩子猛然抬起头,凶巴巴地瞧着猴子,孩子的鼻子皱起来,脸上闪过一丝困惑,「呦呦!猴子,你瞧得见我么!」

这孩子说话,有个口头语,惯用「呦呦」两个字,这让他看上去,好像永远都在噘着嘴生气。

「怎么,你和谁学过什么厉害的隐身法,所以谁都瞧不见你么!」

「那倒不是,只是这天庭里的神仙,本都应该瞧不见我才对!」那孩子道:「不过既然你能瞧见我,看来也有几分本事,以后就跟着我混吧。」

猴子乐了,「跟你?你是谁?」

「我你都不知道么!」那孩子仰着脸,一脸不屑,他眼角向下,眼白对着猴子说道:「我就是大名鼎鼎的小棒槌。」

「大名鼎鼎,还小棒槌!」猴子捧腹大笑,见小棒槌满脸怒色,他又忍不住了,「这是什么名字,大名鼎鼎,怎么叫这么个名字。」

「你懂什么,不学无术,」小棒槌道:「想你个猴子模样,名字也就是野猴子,大猴子之类的。」

「我的名字可是好听了,听好,我是齐天大圣孙悟空。」

「呦呦!」小棒槌这两声呦一声长一声短,第一个呦字刚落,第二个呦便接续起来,「还齐天大圣,三界五行之中,圣人屈指可数,一共就那么三个,蓬莱的王母娘娘,离恨天的老君,还有西方极乐世界的如来佛祖,你是么!还孙悟空,那空本就是空,干嘛要你去悟,你悟出的空,可还是空么!你悟什么悟,空什么空?」

「是非曲直乱人心,所以,人心都是弯的,五口为感,说的是眼耳鼻舌身意。将一颗弯心修直,便是悟了!空不是空,自然也要悟。」

「呦呦!」小棒槌满脸不屑,「这么说,你是先修心,后悟空了?既然如此,我问你,空是大是小?」

「空就是空,哪有大小。」

「这你就不懂了,至大无外,谓之大一,至小无内,谓之小一,空是既大又小,你连空是什么都不知道,还说自己悟空?不是笑话吗?」

「至小是悟死,只悟自己,视物外与无物,至大是悟生,悟三界五行,与万物修为一体。」猴子道:「老孙先悟死,后悟生,怎么不是悟空!」

「呦,那你说说看……」

「修死时,我忘记尘世,磨炼心性,在山中求道,我不知岁月,只记得有颗桃树,一年开花,一年结果,我悟死时,灵魂神游,他物我都不记得,也仿佛一直是死的,只是为了果腹,记得吃了七次桃。这便是修死。」猴子道:「修生时,我闹地府,闹龙宫,占山为王,笑傲天地,名扬四海,与三界五行合而为一,这便是修生。」

小棒槌点点,说道:「看来你悟性不错,有资格当我徒弟。」

猴子从树上下来,暗中使了身外身,等他落下来时,身子就变得比以前高了许多,他提着那小棒槌后劲的衣服,将他抓起来,小棒槌也不挣扎,任凭猴子抓着。

猴子瞧着他,说道:「你想当俺老孙师父,还不够格咧。」

小棒槌瞧着猴子,笑嘻嘻地问道:「你刚刚从树上下来时,是不是用了身法,让自己变得比我高大?」

猴子个子不高,只到常人腰眼,曾有个混世魔王,笑他身子太矮,猴子怒了,当场便将那混世魔王打死了,若有其他人说他矮小,他必要讨个便宜回来,轻则也要让那人挨上一棒,方才完事。

可小棒槌说话十分高明,他说猴子身材矮小时,脸上没有嘲讽,语气十分平淡,他瞧见猴子脸上略有怒色,忙又笑着补了一句,「可你力气真是大呀,抓我就像拿个鸡蛋似的,你可一用力,便把我打破了,送我归西。」

小棒槌的夸赞,让猴子心中暗自开心,他将小棒槌放下道:「算你识相。」

小棒槌道:「你刚刚下来,明明生气,想要打我,我想你是英雄,对我这手无寸铁的下不去手,所以便想吓一吓我,可是,你见我生的可爱,长的讨人喜欢,这一腔怒火,便消失不见,是也不是?」

猴子道:「人在我眼里,都是一副模样,哪有什么好不好看的道理。」

「是了,」小棒槌很认真地点点头,大眼睛瞧着猴子,说道:「就像你本是个很好看的猴子,可在我眼里,你和其他猴子一样,都是一般模样,是么?」

他人说假话,言不由衷,一双眼睛左右闪躲,小棒槌却是目不转睛,满眼都是期待,

猴子想恼却也恼不起来,对于他的相貌来讲,在猴子当中,也非出类拔萃,小棒槌的恭维,不免让他觉得害臊。

见猴子不说话,小棒槌道:「我可以告诉你不害臊的法子,你若不信,可以夸我,看我怎么回答。」

猴子道:「这有什么需要你告诉我的?」

正说着,忽然听见外面动静,猴子来了精神,窜了出去,那小棒槌便跟在他身边,他看见七仙女提着篮子过来。

这七个女人,见到猴子,视若无睹。

猴子走上前,问道:「你们来干什么?」

大仙女看了猴子一眼,嘴角浮出一丝笑,却是皮笑肉不笑,她眼睛没笑,只是轻微向上抽动了一下嘴角的肌肉,配上冰冷冷的眼神,让人感觉十分别扭,「大圣,我等来此,是奉玉帝指令,采些仙桃的,还望大圣,不要为难我等女流之辈呀。」

前些日子,有神仙奉玉帝旨意,到蟠桃园采摘蟠桃,说是为了犒赏天将,前来取蟠桃的天兵,刚从外地回来,不知道猴子已升为齐天大圣,猴子问他,为何前来取蟠桃,他说了句「弼马温,我用得着回你么。」

猴子大怒,扯出棒子就打,那天兵被猴子打的三魂少了一魂,一瘸一拐,去找李靖,却又被李靖骂了一顿。

自此,便没有神仙敢去蟠桃园,除了七仙女。

七仙女是玉帝的女儿,在天庭向来无比尊贵,可七仙女敢去蟠桃园,绝非是猴子碍于玉帝情面,而是那七仙女乃是女仙,女仙在猴子眼里,多半法力不高,猴子虽然勇武,却以欺负弱小为耻。

可是,猴子的行为,在七仙女眼里,就成了欺软怕硬。

因而,七仙女对猴子,总是阴阳怪气的。

在猴子一旁的小核桃,看得明白,眼珠子一转,对猴子道:「是不是这七个大小姐欺负你。可你却总以英雄自居,不欺凌弱小,是也不是?」

「谁敢欺负俺老孙?」猴子嘴硬。

大仙女道:「大圣,您是齐天大圣,天宫之内,谁敢欺负您?只有您,欺负我们呢。」

又是一句阴阳怪气。

猴子道:「我又不是与你说的。」

「是么,那大圣是对着蟠桃园里的蟠桃说的么?」

在大仙女旁边的另两个仙女窃窃私语,「别是这猴子眼睛有问题吧?」

「我想也是,从下界上来的,能有什么见识?」

虽然二人说话声音甚轻,但猴子却听得真真切切。

在一旁的小棒槌说道:「记不记得我和你说过,她们是看不见我的,能看见我小棒槌的,整个天庭屈指可数。」

猴子苦笑一声,这才信了他的话,却不知他究竟用了什么样的法术。

4.

小棒槌见猴子苦笑,对猴子道:「这七仙女向来放肆,看来,你也深受其害呀。」

猴子小声道:「谁敢对我不敬?」

「没人敢对大圣不敬呀!」大仙女阴阳怪气,「我等只是过来摘些仙桃罢了。」

小棒槌听见二人对话,在一旁哈哈大笑,「我说啦,她们都听不见我说话,你越这么说,他们越觉得,你这里有问题。」

小棒指了指自己的大眼睛,「所以,我说什么,你点头就是了,好么?」

猴子点点头,算是应允了。

小棒槌道:「一会儿我变作一个老头,我说什么,你都点头应允,到时候,我自然能帮你教训教训这七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

猴子瞧了瞧他,小棒槌的个头并不这七仙女高大,反而比她们还要较小一些,他说别人是小丫头,自己却也只是个孩子。猴子点点头,心中却道:「这小孩也太小瞧七仙女了,玉帝身边的人,难道不能识别变化的障眼法吗?」

那小棒槌来到一颗蟠桃树后,使了一个变身术,让他看上去破衣流丢老态龙钟,他从树后出来,见到七仙女,慌得跪下,说道:「哎呦呦,罪过罪过。」

七仙女不知树后有人,见出来一个老头,很是奇怪,大仙女将篮子往上一抬,对小棒槌道:「你是什么人,胆敢躲在蟠桃园里?」

「启禀仙女,在下本是人间一鬼仙,因大圣爷大发慈悲,将我救来,所以我才出现在这蟠桃园里,还望女仙恕小人失仪之罪,其实,小仙并非唐突之人,只是从未见过仙女这般貌美的人物,一时间,慌了神,这才失仪,若说怪罪,一是小仙未曾见过大场面,二是七位仙女,美艳无双,小人这才如此失礼。」

奉承话,七仙女已然听的太多,大仙女摆了摆手,「谅你一个地仙,终究一日到了天庭,这也无可厚非。」

小棒槌道:「本来我这东西,是想等三千年以后,再拿出来,今日见了众仙子如此美貌,我想现在就把他拿出来,……」

小棒槌故意说了半截话,让七仙女好奇,大仙女道:「那是什么东西?」

小棒槌从怀里,拿出一只金苹果,说道:「在离西牛贺洲以西,有一所岛屿,那里有一群崇拜山神的精灵,她们个个貌美,为了争夺这个金苹果,精灵发生叛乱,战火持续三十多年,最终,金苹果落入海里,被小仙捡得。」

大仙女看了一眼金苹果,「这也不是什么稀罕的宝贝,吃一口也不能益寿延年,有什么稀奇?」

「有呀!」小棒槌道:「这金苹果,属于三界内最美的女人。」

大仙女听完,说道:「既如此,拿来吧。」

身旁的女仙道:「姐姐,他说这金苹果是给最美的女人,你怎么自己拿来了?」

大仙女道:「我是大姐,又是天下最美的女人,难道不该给我么?」

女仙道:「你是大姐,只因娘不愿让你待在她肚子里,所以你早出生,若说你是最美的,妹妹可不同意。」

「那你说应该给谁?」

「若说天下最美的,当然是三妹我。」

「是吗?」

七仙女个个想当最美,一时间争的不可开交,猴子在一旁,哈哈大笑,小棒槌连连向猴子使脸色,猴子却只顾着笑,完全没有注意到他。

七仙女争吵之中,忽然听见猴子笑声,一时也明白过来,大仙女一把将金苹果抢来,往地上一扔,苹果入土即消。

「拿这障眼法,想让我们姊妹争吵吗?」大仙女说完,瞧了一眼小棒槌。小棒槌看了一眼猴子,见猴子一脸冷笑,他知道,猴子天不怕地不怕,死不怕,受罪不怕。

念及至此,小棒槌向他挤了挤眉毛,忽然变成一只毫毛,轻飘飘落到地上,消失不见了。

仿佛,他就是猴子用毫毛变出来的分身……

大仙女看得明白,瞧着猴子,冷笑一声,「我当大圣爷是个行的正的大人物,没想到竟也玩这些小女人的把戏!哼,当真让我等姊妹大开眼界!哼!」

大仙女说完,转身就走,其他仙女跟着她,一齐走出了蟠桃园。

猴子吃了哑巴亏,他瞧着小棒槌刚刚消失的地方,有些哭笑不得,小棒槌现出原形,一脸恐慌地瞧着猴子,小棒槌不怕猴子怪自己陷害他,他怕猴子怪自己害了他的名声。

猴子瞧着他,说道:「你这变身法好奇怪啊,怎么和我的有些相似?」

「因为我们都是地煞七十二变,当然相似。」

「你也会?」

「你会才稀奇呦,」小棒槌道:「你是和谁学的?」

「那是一个我素来敬仰的前辈高人。」

「我知道,他不允许你说出他的名字,因为他本就无名,其实,你就算说了,世人也未必知道。不过,会地煞七十二变的,天地间,原本只有三个。不过,后来也就多了,但他们的变化,多是障眼法,与地煞变化有所不同,所以,你不用说,我自然也知道是谁呦。」

「是么?」猴子奇道:「你说说看?」

「会地煞之术,精通地煞变化,必是自天地孕育而成的,」小棒槌道:「我听说,你是石猴,所以,自然可以学七十二变。而最初会七十二变的,只有三个。」

「哪三个。」

「自天地初分,世间有三株仙草。第一颗叫做菩提,菩提结了一百零八片叶子,每一片叶子都成了精,他们自名为仙,吸天地之精华,最终引发天劫,于是,菩提树化而成三,指导这些叶子,飞升成大罗金仙;这菩提,不仅会地煞七十二般变化,也会天罡三十六变化之术。第二个,在五庄观,叫做人参果树,不过,此树未修炼成形,世间却因此多了一个镇元大仙,倒也是奇怪。这两颗天地生的仙草,自是会地煞七十二变,人参果树没能修炼成型,断然不会教你,所以,教你的,必是那菩提树。」

猴子道:「你说世间有三株仙草,却只说了两株,还有一株呢!难道我不可能是他教的么?」

「这可是你说的,」小棒槌坏笑一声,「若你真的是他教的,你便就是我的徒弟了。我便是那第三棵仙草。」

「当真?」

「你是这些年来为数不多,看见我本体的,我也不瞒你,」小棒槌道:「我虽自天地初生,便已生长,我却一直没有灵智。我是一颗千年古藤,长在石头里,我的藤上结了两颗葫芦,这两颗葫芦,本可能会成为圣人,但在未修炼出灵智时,便被人摘走当做法宝,他还将我藤蔓上叶子,摘走两颗。后来,越来越多的人到我身边,将我藤上的叶子果子全都摘走了,我孤零零的,好像一根棒槌,因我的腾,是长在石缝之中,所以没人发现,因此,我才有了一点灵气,渐渐也就有了灵智。」

「原来是这样。」

「我告诉你我的来历,你是不也应该告诉我你的来历?」

5.

猴子摇了摇头,道:「我可以告诉你,我并非你说的菩提教出来的。」

「那菩提一分为三,化作三圣人,一个是太上老君,一个是如来佛祖,他们两个自不会教你,但却还有一个,那一个却籍籍无名。我想,你该是他的弟子。」

猴子瞧着小棒槌。

小棒槌继续说道:「此人大隐隐于世,既不在天庭,也不在西天,朝在西海,暮至天山,居无定所,逍遥忘情。他曾在东海之滨,救一老龟,将洛书河图,置于龟背之上,使人间得知天道之法。后来,周失其鼎,诸侯纷争,诸子百家各显其能,诸侯重贤,既贵难得之物,使百姓争利,又推崇聪慧之人,使贤人争圣,于是,他以清净之法,教人躲避乱世之苦。凡间自有内圣而无王之人,向其问法。他说,夫唯不争,则天下莫能与之争。世人只当他疯疯癫癫,无欲无求,他也乐得逍遥自在,骑青牛,出函谷。却遇一小吏,名叫尹伊,逼他让他写一些东西传世,否则不让他过关,于是,他洋洋洒洒,写下五千字,自此,消失于中原,世人就不知其所踪了。」

「你说的是那位老子。」

「不是,他是从菩提之中诞生的,故名菩提。」小棒槌道:「我说的,可对吗?」

猴子道:「不对。」

「不对?哪里不对?」

「菩提并非诞生三个,你应该知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猴子道:「菩提吸收天地精华,先诞生一颗果子,那果子修炼成形,自名元始天尊,原始一边调和阴阳,一边守护菩提,三千六百五十二年以后,菩提树又诞生第二个种子,自名太上。此时,上清为天,浊者为地,天地之间,山川河流,四季祥和,二人都想成为天地之主,于是便要分个高下,元始天尊说自己是最初诞生的圣,理应为天地之主;太上说,元始已当天地之主三千六百五十二年,应该换自己来当;二人谁也说服不了谁,便打了起来。圣人相斗,星移地转,将天地弄的浑浊不堪,忽然,出现一人,将二人分开,并收二人为徒。」

「我知道,那是鸿钧老祖。」

猴子点点头,「鸿钧经历数次天地毁灭,法力无边,他降服二人,收之为徒,并警告说,如若互斗下去,必让他们永世不得超生。二人畏惧鸿钧法力,不得不握手言和。他们在菩提树下,倾心相谈,说了一天一宿。鉴于二人为争天下而几乎毁灭天地,二人做了一个共同的决定:破坏菩提,不让他再长果实;为此,二人打散菩提灵气,让灵气流入每一片叶子当中。促使叶子成精,变成散仙。」

「这样即便那些散仙修炼而成,也不是他们二人对手,是么?」小棒槌问。

「是,」猴子道:「散仙修炼,引发天劫,因此,便有当年的封神之战。元始天尊与太上二人跟了鸿钧,鸿钧却有一弟子,那就是通天教主,通天仁慈,有教无类,万千生灵,都可找他学习修仙之术,似他这般大仁,必然要被恶人所害,故而,鸿钧老祖给通天四把宝剑,名曰诛仙剑、戮仙、陷仙、绝仙。可杀天下万物,即便你是大罗金仙,逍遥散仙,也休想在此剑阵中得活。此四把仙剑,让元始天尊和太上,颇为忌惮,于是,利用封神,二人联手,陷害通天,最后,鸿钧老祖出来,拨乱反正,让三人不能再生二心。可是,太上头脑毕竟精明,在此之前,他一气化三清。变成三个,三人一体,一个随鸿钧老祖不问世事,一个到天庭成为太上老君,还一个到人间,成为老子,老子出函谷,化胡为佛,最终,成了那西天的如来佛祖。」

「这么说来,你断然不是那菩提教出来的了?」

猴子默然,「教我的那人,曾感叹过:老阴不能化育,所以,他说我这猢狲,不应姓胡,而是姓孙。」

「那我明白了。」

「明白了?」

「能体会这句话含义的,必是和我同病相怜之人。」小棒槌道:「我那藤中,所有灵宝都被人摘了去,只剩我。」

「你?」

「万物生于三,三生于营魄二气,营魄抱一。老阴,便是那菩提剩下的最后根苗,菩提树,其他都已成仙,唯独留下老根。原来教你法术的,和我本属同类,都是那剩下的。」小棒槌说完,神态不由得有些沮丧,「生命有欲,所以,在三界之中,生命是无法长生,只有永死,方能长生,因此,欲求长生,必然侵日月玄机,夺天地之造化,可是长此已久,势必又要引发天劫,哎,我想,你那师父,也不是长生不死之身吧。」

猴子道:「他可我教我长生之法,他怎能不是长生之人?」

「那夺天地精华的长生法门,我也会得,」小棒槌道:「可此法有违天道,我与他都是天道之中,偶然得活,可以窥视这个世界,焉能夺天地之造化,违背天道意愿?」

猴子道:「他既然能教我长生,自己也会长生。」

小棒槌淡淡一笑,「也许吧。」

猴子道:「难道长生,只能夺天地造化?」

「不,」小棒槌道:「不夺天地造化就想长生,很难。」

「怎讲?」

「譬如我,」小棒槌道:「我被西王母救下,安置在蓬莱,她知我身份,便有意让我帮她保护那些女仙。以便她死之后,女仙不被他人欺负。」

猴子道:「西王母不是圣人吗?她难道不与天地同寿?」

「但天地不是永远的,」小棒槌道:「天地有寿,圣人便有寿,天地的寿命就是天地之灵气,灵气被修仙之人窃走,天地便会减寿。所以,封神之战,才有那么多仙死,因为他们拿走太多天地灵气了。天地灭,世界归于混沌,接着便会有人开天辟地,让天地重生。圣人都知道这些,所以,要选一个自己的继承者。」

「为什么呢?」

小棒槌不答,继续说道:「佛祖有继承者,那便是东来佛。当年太上知道妖道当陨,佛教大兴,故而在一气化三清时,将大部分法术,都化给了如来,却将炼丹之术,划给了老君。王母虽名为圣,法力不如如来,却要强过老君,她知天地毁灭之事,所以,让我当她继承者。」

「这么说来,你的寿命要长于天地了?」

「当然不是了。」小棒槌道:「我缺少慧根,别说长于天地,就算是大罗金仙,我也不如,我生命有尽,又不想夺天地之造化,若缺了慧根,说不定,我什么时候,就突然死了。」

「那慧根是什么?」

小棒槌道:「得需我自己悟来,王母说我心性不纯,总有挂碍,所以,让我在蟠桃园中修行。」

「我也没看你修行,只看你在哪里凿石头。」

「这便是修行,这不是一般的石头,叫死石,若我能在死石上,种出生来,我便修出慧根了。」

「死石,怎么从未听过?」

「天生灵根,代表生,便生阴根,代表死。」小棒槌道:「青天对黄泉,世上有三灵草,也有三死物,其中一物,换作阿鼻,你该听过。」

「听过阿鼻地狱。」

「阿鼻本是死物,永死却也永生,他不自生,无意识,却也不死不生,阿鼻双眼,流出不同的泪,左眼流的叫做黄泉,右眼流的叫做弱水。左眼之泪,充盈地府,右眼之泪,途径昆仑,最后到了蓬莱。之所以说,阿鼻是死物非死,是因为,他有叹息。阿鼻的叹息,叫做绝望,三千年一叹,绝望积累九次,便成一颗死石。任何仙草,若碰死石,便瞬间焦黑,失去生命了,这些年来,死在我手里的仙草不知多少。本是同源,如今,我都不知道如何向王母开口,再要仙草了。」

「原来这样啊!」猴子道:「仙草有命,就是供人长生,你不必沮丧,仙草不够,我可以帮你啊!」

「你?」

「蓬莱不是很多,我帮你取来。」猴子说完,双眼放光。

「千万不要。」

「为什么。」

「若你帮我,怎么凸显我本领比你高。」

「那才好!」猴子说完,一个筋斗,飞出了蟠桃园。

小棒槌瞧着猴子,呆呆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6

不一会儿,猴子回来,手里捧着一堆仙草。

他将仙草扔给小棒槌,自己爬上了树。

小棒槌呆呆出神,问道:「你干嘛要给我这些?」

「活着本来就不容易,能长生干嘛不抓紧想办法长生啊。」

小棒槌将仙草拾起来,问道,「能长生干嘛?」

「干嘛?」猴子从树上下来,瞧着他。

「当王母的继承者,躲避天劫呀。」

「那又如何?」

「我也不知道,」猴子说,「我是死了够久了,当石头上万年,什么也不知道,若是灵魂俱灭,便什么都没有,看不见这花花世界,就不能自由自在,岂不很遗憾的事情?」

「你追求的是自由,还是长生?」

「不受死亡,不是最大的自由吗?」

小棒槌道:「如果你这样想,就和天庭里那些尸位素餐的天神,没什么两样,凡间有人,寿不过百,却看破生死,这才是真正的自由呢。」

「那是人,我不是,我是猴子,况且,我有能力与天地同寿,为什么不去争一下?」

小棒槌不说话了。猴子便重新爬到树上。

「喂。」小棒槌叫他。

猴子打了哈欠,「又干嘛?」

「和我像人一样生活好不好。」

「怎么?要我生老病死吗?」

「不是了,」小棒槌道:「你神通广大,做什么都用法术,我说我想住在房子里,你肯定用法术变一个出来,是吗?」

「你既然也会七十二变,自己变就好了」

「我想让你帮我建一个。」

「真是怪了。你不应该让死石长出生命吗?怎么想要建个房子?」

「有些东西,奢求是没有用的,没准我能突然顿悟呢。」小棒槌道:「况且来说,按照凡人说法,我是阴灵修仙,该是个女人,你说你是儿郎,该是丈夫,哪有男人让女人自己建房子的道理。」

「你是不是女人,和我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你是英雄,是天不怕地不怕的男子大丈夫,难道怕给女人建个房子?」

「当然不怕。」

小棒槌微微一笑,两只眼睛眯成一条很漂亮的弧线。

猴子抓了抓头上的猴毛,总觉得小棒槌未必是对的,可他就是气不来,不好反驳。他摇了摇头,抓了两把毫毛,他往小棒槌那儿看了一眼。

小棒槌站在蟠桃树下,微微笑着,一句话也不说。

不知怎的,猴子突然觉得,为了小棒槌的笑容,他仿佛已经很久……

两个人在蟠桃园里,盖了一个茅草屋,平日里,猴子也不用法术,他让那些给蟠桃施法的神仙,下凡游玩,每日里挑水浇树,仿佛变成猴子,又似变成人。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流转何年。

​蟠桃园有虫,有鸟,但虫鸟是不敢吃蟠桃的,因为福泽不够,吃了便会当场毙命。

有四季,春夏秋冬。

不过,无论什么天气,蟠桃是不毁的,烈日与冬雪,会让蟠桃越发成熟。

那一天,春暖东消,屋顶的雪,刚好化成雨飘落。

猴子在树上打盹儿,小棒槌在树下继续敲着石头,她把幼苗放进石头缝里,幼苗再度枯萎了,她已忘了这是多少个幼苗了,她气鼓鼓地将石头往上一扔,抬起头,石头遮挡了一下太阳,便又落下,伴随着茅屋上,顺着稻草落下来的水,滴滴答答。

小棒槌瞧了半天,思绪不知怎的,忽然飘到了很久以前。

那时,她还是一颗残藤,结出来的果子被人摘走,就连叶子也被人做成了扇子,她元气大伤,盘在山涧石缝里。

山外,是一片平原,当中,有一片湖,湖水清澈,从湖引流而出的水,滋养着平原。

有一天,从平原那头过来两个人,一个衣衫褴褛的小男孩儿和同样破衣流丢的小女孩儿儿。

他们来到小棒槌身边,仔细地打量着她。

小男孩儿指着她,对小女孩儿说:「你看,这藤竟是从石缝里长出来的,好厉害哦。」

「厉害吗?」小女孩天真地瞧着小男孩儿接着,用带着悲悯的目光瞧了一眼小棒槌,「我说孤独才对,所有植物都是土里长的,只有它,从石头里长出来,不孤独吗?」

小棒槌一愣,她从未听过有人对他说过孤独的含义。

小男孩瞧着小女孩儿,过了一会儿,他说:「那我们在它旁边,种一颗树好不好?让这树陪它?」

「好呀!」

两人就在小棒槌身边,种了一颗枇杷树。

枇杷树离山近,见不得光,小棒槌便用灵力滋养那颗琵琶,久而久之,枇杷树就存活长大了。

男孩儿和女孩儿时常过来浇树,他看见山那边有快很光滑的石头,便将石头搬过来,和小女孩儿一起,坐在石头上,瞧着枇杷树,瞧着小棒槌。

此去经年。

小男孩儿和小女孩儿都长大了。

夏天的夜晚,她们坐在石头上,望着璀璨星河,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情绪在涌动,好像一颗柔软的草,在拨乱他们的心,他们在枇杷树下,私定终身。

男人把他们的名字,刻在石头上,小棒槌并不了解,只是单纯的觉得喜欢,就像她喜欢春风吹落山上的雪,她忽然发现,苍海就变成桑田,石头化作尘埃,但有些东西是不会变的。

​她经历了无尽的岁月,沧海桑田,但却不知触动她的究竟是什么。

女人将头靠在男人肩上,说,「我们只有此生而已,我要你爱我一生一世。」

璀璨的星河垂落在广袤的原野上,如钩的弯月,挂在东方淡蓝色的夜空里,仿佛女人此时浅浅的笑容。

如伞一样的枇杷树,遮挡了多情萤火的目光。

起风了,微凉的夏风,吹开了花瓣,将花蕊带到了远方。

遥远的湖边,湖心轻荡,星光朦胧。

一颗流星,倏然划过夜空。它在静谧的天空中,留下刹那白色光影,便消失不见,似乎未曾划过。

男人和女人,有了自己的孩子,傍晚时分,炊烟袅袅,生活磕磕碰碰,二人也会争吵。

​每当此时,女人就会独自一个人坐在枇杷树下的那颗大石头上,瞧着上面刻着的名字。

​男人会来到她身边,静默地坐在女人留给他的空位上,「天冷,容易着凉,回去吧,好吗?」

​他们有心事,有吵架,就会来到这里,石头上有他们的名字,却没规定他们的座位,可是,每次女人都坐在左边儿,男人坐在右边儿。

​他们的孩子渐渐长大,离开草原。

​两个人越来越老了,他们相互搀扶着,来到枇杷树下,男人坐在右边,女人坐在左边,男人说:「你看,这颗枇杷树,已经这么高了?」

​女人用满是鱼尾纹的双眼瞧了瞧他,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秋天啦,大雁飞走了。」

​小棒槌知道,大雁走了还会回来的,就像花落了还回开,可是,花落花开,开的不是原来的花,曾经的花早已枯萎凋谢,化作春泥了。

春天时,女人走了,棺材盖上,入土为安。

男人来到枇杷树下,呆呆地坐在石头上,他总小心翼翼地坐在属于他的位置上,用手轻轻擦了擦石头上的名字,抬起头,夕阳似乎就要落尽了。

​在男人去世之前这段时间里,他总坐在石头上,瞧着亭亭如盖的枇杷树。

​他左边,空荡荡的。

​「这就是人的一生,」小棒槌想,「虽然短暂,却也很让人向往。」

猴子打了个哈欠,将小棒槌从回忆中拽了回来,猴子瞧着她,「又没成功吗?」

小棒槌沮丧地点点头,猴子笑了笑,「不要着急,时间还很多。」

小棒槌又想起那对时间不多的男女,问道:「呦呦,我问你啊!你觉得这世上什么最美。」

猴子认真地想了想,「花果山的朝阳,水帘洞迎着夕阳,出现的那条彩虹,还有,我修炼时,山后的那颗桃子树。」

小棒槌叹气一声,说道:「你说的这些我又没看过,我出不了这蟠桃园,哪里知道好不好看。」

猴子道:「你今天怎么了。」

「不开心呗。」

猴子想了想,说:「冬天的时候,阳光倾落,茅草屋上,悬着好多冰溜子,一共十三跟,七跟比较短,五跟长,有一根断了一半,从下面,那看跟断的,好像有彩虹在里面,是不是很漂亮?」

「那有什么漂亮?更何况,如果漂亮,你为什么冬天不告诉我?现在雪都化了,我又看不见。」

「我……」猴子想了想,「我也不知道,我当时就想告诉你了,不过,明年也可以看呀。」

「算了,」小棒槌道:「不问你这么难的问题了,我问你,你喜欢什么呀?」

「我喜欢花果山啊,水帘洞外面,有一颗老树,那老树结的桃子,又大又甜……」猴子说到这儿,突然不说了,他看见小棒槌噘着嘴,好像要说话,却控制着不说出来,话就积累到嘴边,她鼓着腮帮子,气鼓鼓地仰着头,瞧着他。

猴子知道自己好像说的有点多,笑了笑,准备将这个难题抛还给她,「我喜欢的东西很多,你呢?」

小棒槌噗嗤一笑,似乎将腮帮子里的话,全都说了出来,可她说的话,又明明那么简单,「我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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