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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花篮的编组词,龚鹏程|《红楼梦》原本一身香艳

互联网 2021-02-27 05:25:15

近日我在国家博物馆讲"《红楼梦》与儒道佛"时提到:红学,一陷于作者之争,遂至离题去找曹雪芹,变成了曹学;二陷于版本之争,竟腰斩后四十回、迷信脂砚斋。今后则应提倡"读小说,并读小说之读法",看能不能读出甚么人生道理来。

本文是这个说法的一点补充。

读小说之方法本来就很多,但过去不甚注意,故把《红楼梦》说僵了。

像那天我介绍过的《增评补像全图金玉缘》,收了护花主人(王希廉)、大某山民(姚燮)、太平闲人(张新之)等人之评,在清朝其实影响就很大。只因它由「此书其实乃阐扬儒家伦理价值之作」这个角度去替《红楼梦》争地位,故不被今人重视。

而这样的本子,内容亦甚复杂,并不能以"儒门礼教"一语概括,所以还得再做挖掘。

其中尤其是护花主人王希廉,既以护花为名,当然就颇有怜香惜玉之态,故其评论也被收入《香艳丛书》中。

一、

《香艳丛书》薰香掬艳,为风流之渊薮。内中甄录与《红楼梦》相关之文字甚多,而历来治红学者皆罕所取资,我以为是很可惜的事,故略为辑录,以供考案。

这批资料,大略可分为三组。

(一)王雪香——也就是王希廉,《石头记评》为一大组。但原先被分辑在十四集卷二、十九集卷三、十九集卷四中。而且沈锽的《序》、剑舞山人的《题词》,重复收录了两次。可见原编《香艳丛书》时只是随到随收,并无计划。

十九集,在收录沈氏与剑舞山人文章後,又插入《红楼梦问答》《石头记论赞》等文,且未予署名,也会令人以为那也都属于王雪香评本的一部分,因为接着就是王氏的「总评」与「分评」。

而其实那些均与王氏书无关,乃是涂瀛的作品。涂氏《红楼梦论赞》有道光二十二年养余精舍刊本,《问答》即附于其后。《香艳丛书》收录时不着撰人,且予以删并,又只是摘录,并非全帙。

至于王雪香的《石头记评》,它采用的乃是张春以为是张春 陔的抄本。王雪香即王希廉,号雪芗。其批本有道光十二年双清仙馆刊刻,亦有光绪以后王希廉、姚燮、张新之三家合刻本。此抄本则皆与之不同,殆是摘抄,然亦可持与诸刻本勘校。

周绮《红楼梦题词》也可归入这一组。这十首诗,一般都录自钱泳《辛壬集》之附刻。但此处所收,题目略与该刻不同,后面又附了蒋伯生与王希廉的评语,因此可以与王评本归为同一组。

目前学界运用最广的中华书局《红楼梦卷》所收周绮此文,自序无自署「古吴女史绿君」字样,亦未说明所题为「案头适有雪香夫子所评红楼梦书」。

(二)另一组是沈谦的《红楼梦赋》,前有何镛《序》、沈氏道光壬午《自序》。《红楼梦卷》曾收沈氏此赋,但无以上二序,各赋亦无评语。愿为明镜室主人《续红楼梦杂记》也可并入这一组。愿为明镜室主人乃江顺怡,书为同治八年刊本,曾收入《红楼梦卷》。但须看此处所录,才知内中「明镜主人」字号的情况。

(三)还有一组是卢先骆《红楼梦竹枝词》、潘孚美《红楼百美诗》、德清名鬘华室女史《红楼叶戏谱》、无名氏《大观园图说》等。后两种为《红楼梦卷》所未收。

二、

也就是说,《香艳丛书》所收的这批涉及《红楼梦》之资料,虽非刻意搜缉,版本亦不甚考究,但总体来看,仍有些特色,可以供读《红楼梦》甚或王希廉评本者参考。

但倘若仅是如此,其价值并不算太高,我辑出这些材料,还希望可借此谈一些问题。

什么问题呢?在《香艳丛书》中收了个中生所编著的《吴门画舫录外编》。里面记载一位高玉英喜读《红楼梦》的故事,说此姝:「旧籍秦淮,今寓上塘道林庵前,面呈玉镜、发叠油云、貌似素月,而俊逸过之,有『玉屏风』之目。余于筱玉席中邂逅一面,隔座闻余谈《红楼梦》,执壶面前曰:『亦喜此书耶?』余醉中漫应曰:『熟读之二十年矣』。姬引一殇,进曰:『亦数年从事于此书,真假二字终不甚了了。君暇日枉顾,当为解之』,余诺之。惜行期已迫,不及走访。

这位曾收了个徒弟,命其学琴于木石山人、学书于双树生、学诗于碧城外史,可见是个有文化的妓女。平时喜读《红楼梦》,闻人谈此书则色然而喜,邀人讨论。亦可想见其风雅。

这样的例子,在青楼中多不多呢?我想是颇不罕见的。清末上海声伎辄以《红楼梦》中的女子命名,可以证明娼界对这本书的熟习。

《香艳丛书》所谓「香艳」,当然不只指娼家妓事,而是指与女性有关的事。这个女性,是男女有别的,足以显示女性特质及其性属的女性,所以用「香」用「艳」来指明。

收录的数据,大抵就都是有助于建立这样一个女性传统的东西。香玉玉台,妆镜脂痕,计侍儿之小名、考弓袜之渊源,美人林下,素娥金屋,相关之典籍、掌故、词藻、诗文,均属这类东西,娼妓家事,也是其中之一。

放在这个脉络中看,《香艳丛书》把以上这批《红楼梦》资料收入其中,显然就是认为它们有助于强化这个传统。或者说,这些《红楼》资料本来就属于这个传统。

三、

大家都知道:《红楼梦》对女子格外欣赏、格外同情,说男人污浊、女孩子则是水做的。因此该书对强化女性传统有益是无疑的。

但读《红楼梦》的人并不见得都会从这个角度去看,起码红学的主流就不如此。

红学的主流,一是透过书中所述,去考索作者为谁,其家世又为何;二是追索书中所述情节之影射或寓意为何;三是论小说的写作技巧及主题意识。

这些读法,都不会以怜香惜玉的态度对书中女人之身世遭际咨嗟赞叹;也不会对女人之美(姿貌、服饰、性情、活动)做太多的讨论。换言之,红学专家们或大部分读者,对这个女性传统是没兴趣的。他们只想找出写出这些女子故事的人是谁、猜这些女子各自影射了谁、争辩这十二金钗故事有何含意等等,还有些人则努力在讨论这个故事是否具有社会批判功能。

这些读法,都是刚性的,且指向女子以外的世界。《香艳丛书》恰好相反,它所要谈的,是女人本身那个妆阁闺帏的世界,香柔艳腻,自成一格。

因此它所收录的《红楼》资料就非常特别。

王希廉原本号雪芗,但其评本,在这儿都被称为「王雪香」之书。沈锽《序》则说:「《石头记》一书,味美于回,秀真在骨。自成一子,陋搜神志怪之奇;不仿秘辛,轶飞燕太真之传。其曰可读,久而闻其香。...... 耳食者方诸南柯之记,目论者訾为北里之编"。

这样的序,不但说《石头记》本身香,也说张春陔抄这个批本,是因他「爱香成癖」。这本书且被他比拟为《杂事秘辛》《飞燕外传》。不但如此,本文还批判说《红楼》可让人体悟浮生若梦者是「耳食」,认为许多读者看过这本书都会觉得它像《北里志》。

这样的序,跟剑舞山人的题词说《红楼》「砭顽如见悼红情,不是齐谐专志怪,吁嗟乎,金陵自昔多金钗,而今花月荒秦淮」,都明显地是把《红楼》关联到那个女性传统去,让人对该书有香艳的想象。

而经过这样处理后,王希廉的评本,意义也就不同了。

王希廉本来即有一个号,叫护花主人。其评本相较大某山人姚燮、太平闲人张新之,当然更适合被它们这样转化运用。

这种情况,正如王评本后来被人跟姚本、张本合并成为三家合评,在那种合评的架构中,占主导的,其实是张新之的观点,因为他的评以双行小字方式列在原字句下,各回后总评,也是先列张评,且不必署名,其次才是王希廉的评语。王评既被纳在这样架构中,其意义自然也就不易显示出他护花的态度了。与王评本被收入《香艳丛书》里的状况全然不同。

四、

周绮《红楼梦题词》也和沈锽序相似。

她说:「余偶沾微恙,寂坐小楼,竟无消遣计。适案头有雪香夫子所评《红楼梦》书。试翻数卷,不觉失笑,盖将人情世态,寓于粉迹脂痕,较诸《水浒》《西厢》尤为痛快。使雪芹有知,当亦引为同心也」,谈的是王希廉的评本。

可是她对王本并不尽满意,所以「戏拟十律,再广其意」。作完後,「闻桂香入幕、梧叶飘风,楼头澹月,撩人眉黛」,刻意突显她自己的女性特质。

而其诗,蒋伯生评说:「以香艳缠绵之笔,作销魂动魄之言」,也强调了它的香艳性质。这样的诗,不也具有转化运用王希廉评本的意义吗?

五、

《红楼梦卷》所收周绮此文,文字不同,作「适案头有《红楼梦》小说,展卷数翻,为之失笑。是将人情事态寓于粉迹脂痕,较之耐庵《水浒》尤为痛快」云云,既无涉于王评本,又未道及《西厢记》,这与它删去「古吴女史绿君」一样,整个意义都与《香艳丛书》本不同了。

同理,沈谦《红楼梦赋》,自序及伊镛序,《红楼梦卷》均未收。

六、

但此二序其实亦颇可玩味。自序曰:"子夜魂销,丁帘影寂。舞馆歌台之地,日月一瓢;脂匲粉碓之场,烟尘十斛。...... 于焉沁愁入纸,择雅拈题,乡写温柔,文成游戏。仿冬郎之体,伸秋士乏悲。颦效西施,记同北里。"

何序则称赞沈氏这二十首赋「绘闺阁之闲情」「比宋玉之寓言,话别闺游。写韩凭之变相,花魂葬送」。

宋玉之寓言,是巫山云雨、登徒子好色;冬郎之诗体,是香匲无题。春女悲,秋士怨,韩凭赋爱情之变,北里载倡妓之篇。

这些词汇与典故,在讲什么?

沈氏所赋,均为红楼情事,如滴翠亭赏扑蝶、海棠结社、栊翠庵品茶、芦雪亭赏雪等,这些事,以及他自己所写的赋,他是自觉地把它纳入这个闺阁妆匲传统中去位置之的。

这二十首赋,各首又均有批语。此亦《红楼梦卷》所不载。然其批也非常有趣地强化了作者的意图。

例如,《海棠结社赋》徐稚兰批:「女秀才女博士,众篇并作,采丽益新。洵极一时园亭之胜,而清思健笔,写得逼真;《雪里折红梅赋》周文泉批:「冷香冷韵,绘声绘影。觉人面桃花之句,未免多买胭脂;《病补孔雀裘赋》熊芋香批:「美人细意熨贴平,裁缝灭尽针线迹」;《怡红院开夜宴赋》陆晴廉批:「柳嚲、花欹、莺娇、燕懒,是一幅醉杨妃图」。

这些批语,既把作者直接视为《红楼》中人,又认为他能写出「当日」情景,还把其所写,与古代人描摹佳人的传统关联起来。

再来看《红楼梦竹枝词》。它基本上是咏红楼梦情事,但非只是一般地读书有感,而是把所体会者纳入《子夜歌》《懊侬曲》的传统中去。

像蜂腰桥畔柳如烟,编个花篮郎枕边。妾貌如花眉是柳,教郎当似伴侬眠」「为郎扮作小渔婆,侬着青篷郎着簑。郎自撑篙侬把舵,与郎照影到恒河」、「绣帘风细袅晴丝,彩笔分填柳絮词。妾愿如丝郎似柳,便随风去莫相离」「丝丝鬒髮腻于油,一线红潮枕畔收。匿笑回身向郎抱,碧纱窗下共梳头」。这一类诗,与清代许多竹枝词已转型成为杂事诗、记事记风俗诗相比,显得古意盎然,直绍《子夜》《懊侬》及刘禹锡的《竹枝》风调,以言情为主,而且是以「妾」,亦即女子的角度说话。

七、

这是男人揣摩女人,站在女性角度发声。

一如沈谦赋晴雯补裘、熊芋香批:「美人细意熨贴平」。这个美人,既指晴雯,也指作这篇赋的沈谦。沈氏虽是男人,在这里却是融进整个女性闺阁传统中去了的,卢先骆作竹枝时也是如此。

另一些则根本就是女人所作,如前面谈到的周绮《红楼梦题词》。

德清鬘华室女史所制《红楼叶戏谱》亦属此类。此戏全部以「情」配牌,分情之淑、贞、义、幽、胎、庸、慧、傲、妒、移等。女史名徐曼仙。据皞皞子说此乃「闺中游戏,生面别开」,故也可说是女人玩的游戏。

如此写女人、谈女人、揣摩想象女人、或由女人自己谈女人,而且是以一种宝贝女人、爱惜女人、欣赏女人、歌颂女人、伤叹女人的角度来谈,可说是这些文件最大的特色。

《香艳丛书》本身的性质亦正是如此。它选用这些材料,一方面要借红楼金钗的花迹情事,来点染这个闺阁世界;一方面也在将这些文献纳入自己这个框架脉络中时,修饰改造了它们,让它们更能为这个传统说话。

八、

这样建立起来的传统,当然不始于《香艳丛书》。明末清初以降,那些描绘秦淮吴中妓家事迹的笔记小说,早已优为之。

清朝乾隆嘉庆以下,一部分伶人的品花纪录,也很可观。那里面,已不乏对《红楼》的题咏、摹仿、拟效,以及高玉英那样的阅读记载。例如《此中人语》载《瘦鹤词人》条说:

邹君翰飞,瘦鹤词人其别号也。宏才博学,态度风流,最爱读《石头记》,而于林颦卿又郑重视之。其相逢于梦里者,不知凡几。以此又号「潇湘馆侍者」。每作诗,多香匲绮语,令人爱不忍释。著有《浇愁集》一书,久已脍炙人口。其他如七古五言及长短句等,稿如山积,然非知己者不能睹也。余仅于《申报》中酌录其《无题》二首云:「应为心同恨亦同。柔情宛转暗相逢。有心酿与云先滞。无那题诗计已穷。愿作鸳鸯缘恐浅。话为蝴蝶梦成空。怜侬消瘦如黄鹤。料得芳卿鉴寸衷。」「无端余绪一丝丝。枨触停吟罢读诗,才女孽缘偏遇妒。书生幻想易成痴。泪多恐惹啼鹃笑。事隐难教飞蝶知。偏欲忘卿忘不得。当窗红豆又相思。」

这位林黛玉迷,态度不就极像卢先骆、潘孚美、熊芋香这批人吗?

《红楼》在清朝流传广远,主要的读者态度大概也是如此。他们所作的香匲诗词与《红楼梦》恰好构成一种「互文」的关系,彼此说明,相与唱和,卿既怜我我怜卿。

那些竹枝词、叶戏谱亦是如此。《锄经书舍零墨》载一妓女、一文士各以《红楼梦》中诸人名配缀《西厢记》曲一句,编组成文,就与德清鬘华室女史的叶戏谱有异曲同工之妙:

《桐阴清话》载某校书便面上,胪列《红楼梦》诸人名,下缀《西厢》曲一句,品评谛当,已觉有目共赏矣。近见禾中郑鳗卿(瑞昌)所作,锦心绣口,无一语拾其牙慧。上更冠以花名,亦极工稳切帖,亟全录之:(情翠)钟情,是个捏塑僧伽像。(心花)引愁,五百年风流孽缘。(镜花)度曲,是离恨天。(梦花)痴梦,裴航不作游仙梦。(散花天女)警幻,散相思的五瘟使。(绛花洞主)贾宝玉,宋玉般情,潘安貌,子建般才。(绛珠仙草)林黛玉,看你个离魂倩女。(万寿菊)史太君,有福之人。(腊梅)邢夫人,银样蜡枪头。(琼花)王夫人,平生正直无偏向。(牡丹)元春,一个仕女班头。(迎春)迎春自然幽雅。(玫瑰)探春,大人家举止端详。(荼蘼)惜春,全不见半点轻狂。(松花)尤氏,梦儿相逢。(素心兰)李纨,不近喧哗。(金银花)王熙凤,任凭人说短论长。(紫薇)薛宝钗,节操薛冰霜。(水仙)秦可卿,相見語偏多。(芍药)史湘云,玉精神花模样。(芙渠)邢岫烟,可怜我为人在客。(西府海棠)李纹,扑刺刺把比目鱼分破。(垂丝海棠)李绮,郎才女貌年相仿。(红梅)薛宝琴,娇滴滴越显红白。(美人蕉)傅秋芳,难道是燕侣莺鶯儔。(萱草)佩鸾,不识忧不识愁。(满天星)喜鸾,打扮着特来晃。(牵牛)巧姐,卧看牵牛织女星。(丹桂)夏金桂,急攘攘情怀。(虞美人)尤三姐,斩钉截铁。(波罗)妙玉,闻你个混俗和光。(紫荆)娇杏,不费半丝红线,已定一世前程。(秋海棠)尤二姐,游丝牵燕桃花片。(夹竹桃)嫣红,玉容深锁绣中帏。(西府桃)翠云,罗纬数重。(剪春罗)偕鸾,谁教你迤逗他胡行乱走。(剪秋罗)平儿,做夫人便做得过。(梧桐)秋桐,那管人把妾身咒诵。(杨花)袭人,没来由把我摧残。(铁梗海棠)香菱,端详可憎好煞人无干净。(山茶)宝蟾,猜我红娘做的牵头。(玉簪)鸳鸯,女孩儿有志气。(芙蓉)金钏,夫人行把人葬送。(荳蔻)玉钏,恶抢白不曾记怀。(木笔)晴雯,虚名儿误赚我。(凌霄)司棋,人约黄昏后。(蔷薇)侍书,冷句儿将人厮浸。(木香)入画,湿透凌波袜。(杜鹃)紫鹃,好教我左右做人难。(藤萝)翠缕,和小姐闲穷究。(莺粟)莺儿,莫不枉唤做莺莺。(石竹)彩云,比旧时肥瘦出落得精神别样风流。(珠兰)瑞珠,铁石人也。(石榴)宝珠,算崔家后代儿孙。(丁香)鹦鹉,教你叠被铺床。(夜来香)秋纹,几乎险被先生馔。(茉莉)麝月,对菱花楼上晚妆罢。(蝴蝶)碧痕,枕邊儿濕透非娇汗。(月季)绮霞,可喜庞儿浅淡妆。(芦花)雪雁,做了个缝了口儿撮合山。(书带草)翠墨,铁砚呵磨穿。(山丹)小螺,数着他脚步儿行。(栀子)素云,无夜无明并女工。(雁来红)小红,启朱唇语言的当。(荷包牡丹)琥珀,玉人儿归去得疾。(梨花)春燕,管什么拘束亲娘。(郁李)柳五儿,乖儿何必有情不遂皆如此。(蕙兰)四儿,既然漏泄怎干休。(绣球)丰儿,服侍得勤。(木仅)彩明,他不怕惦金播两。(李花)珍珠,不曾转动。(碧桃)霞彩,常言女大不中留。(文杏)文杏,料应难离侧。(矮脚)坠儿,图谋你东西来到此。(千年红)春纤,芳心自警。(瑞香)茜雪,权时落后。(紫藤)綉橘,送暖偷寒。(金花)傻大姐,小孩儿口没遮拦。(桃花)万儿,一霎良辰美景。(稻花)刘老老,积世老婆婆。(菜花)村大姐,路柳墙花。(扁豆)青儿,瑞的太平车,敢有十余载。(夭竹)智能,佛囉成就了幽期密约。(玉蝶梅)文官,做多少好人家风范。(十姊妹)宝官,小生正恭俭温良。(白苹)药官,娇鸾雏凤失雌雄。(茶花)豆官,巧语花言。(槐花)艾官,貌堂堂声朗朗。(葵花)葵官,女孩儿恁响喉咙。(枳壳)藕官,小生薄命。(水木樨)药官,志成种。(闹杨)龄官,隔花人远天涯近。(夜合)芳官,如音者芳心自同。(鸡冠)玉官,忧愁诉与谁。(金钱)茄官,酒阑人散。(野薇)晴雯嫂,痒。(凤仙)多姑娘,尽人调戏。(水荭)鲍二妻,花落水流红。(百合)云儿,桃李春风墙外枝。缦卿以名诸生,隐阛阓间,持筹握算之余,不废吟咏,盖亦负才而不遇者欤!

《桐阴清话》《闲情小录》都载有集《西厢记》文字而成的酒筹。这里说的,却是花、人、西厢、红楼合在一块儿看,用以品评《红楼》人物。

文人与娼妓不约而同做着同样的书,正可让我们明白这个香的真的真闺情传统的意义。

《香艳丛书》是这个传统在清末的一次大整理,大体综合了几百年的发展结果。因此由这部书,我们更容易看清这个香的传统与面貌。《红楼梦》与这个传统的关系,或它在其中的作用,也不难由此得窥。我摘出这些材料来,主要就想介绍这一点,以对当前红学的进展做些改造。

龚鹏程

龚鹏程,1956年生于台北,当代著名学者和思想家。著作已出版一百五十多本。

办有大学、出版社、杂志社、书院等,并规划城市建设、主题园区等多处。讲学于世界各地。并在北京、上海、杭州、台北、巴黎、澳门等地举办过书法展。现为美国龚鹏程基金会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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