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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角花,映山红,羊角花 杜鹃花

互联网 2020-11-26 09:58: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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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三更哟,盼天明,寒冬腊月哟,盼春风,若要盼得红军来,岭上开遍映山红”,这首深情动人却蕴含着坚忍的歌把一种叫映山红的花朵留在我童年的记忆中,花朵红如火,艳如霞,炽热如血。那是一部名叫《闪闪的红星》的电影,在上个世纪七十年代中期火遍全国,到处都能听到欢快活泼激昂的《红星歌》和这首《映山红》。而电影里遍那生长在江西红区山野的映山红几乎成了国花而让人注目。那时,我多么想到江西,到红色瑞金的山野去看一看映山红啊,可我知道,我们离江西太远,美丽的映山红如同天边的云霞一样可望,可想,不可及。几年后,上中学读到一篇毛主席的儿子毛岸青,媳妇邵华写的文章《我们爱韶山的红杜鹃》,老师领读时我们开始呜咽,不一会儿,整个教室哭声一片,因为当时离毛主席逝世仅仅两年,更因为毛主席一家六口为革命牺牲的悲壮感染了我们。老师告诉我们,这篇文章中的杜鹃就是我们在电影里看到的映山红。霎时,我的脑海里浮现出电影中出现的镜头,漫山遍野上,经过漫长寒冬的干枯的枝头,一朵朵硕大鲜红的花朵绽放的情景,尖尖的六个瓣长长的花蕊,花朵越开越多,就像烈火漫延,整个山野如火。一股激情突然迸发,花丛中站起无数男女老少手持花束舞动欢呼的红军归来。当然,我的脑海中更有如此惨烈的画面,在一个杜鹃盛开的三月,一位白衣短发的女子倒在花丛中,她含笑望青天,胸前的鲜血如同杜鹃绽放,鲜血流进她身下的土地,更将花朵染得血迹斑斑。这个如霞光般美丽的女子,小名叫霞姑,她是毛主席心中永远的骄杨,她的生命被定格在杜鹃花丛中,杜鹃花成了这位美丽女子的象征。 韶山,瑞金,杜鹃给了我们永不磨灭的火红的记忆。不过,我们没有见过杜鹃花,它就像红岩上的红梅一样成了象征。

(二)不知什么时候,我从古诗中读到一个典故”杜鹃啼血”。最初是白居易的”杜鹃啼血猿哀鸣。”还是李商隐的”望帝春心化杜鹃。”还是李白的“又闻子规啼月夜,愁空山。”不过,应该是高中时候吧,因为语文课本开始有了比较长的古诗,我们对古诗词的接触不仅仅限于七律,七绝,对词的印象也不仅仅是毛主席诗词了,虽然我们还没有形成唐诗宋词的概念,但老师讲到毛主席的《咏梅》也会提到陆游的《咏梅》。

班上那些书香之家的同学自然以会背课本外的古诗为荣。有个同学不但会背《琵琶行》,还会背《长恨歌》,当我从她口中听到”杜鹃啼血”时,便拉住她问这个典故,可她只会背诗,不太理解,也不想理解诗的含义,那杜鹃到底是花还是鸟,我们争了半天也没个输赢,于是去问老师,老师听我们背课本以外的古诗,还什么"杜鹃啼血”如临大敌,叫我们只能背书上的古诗,其他的不能背,还在课堂上大讲毛主席的《咏梅》多么好,陆游的《咏梅》多么糟。

不过,老师的压制抵挡不了我们背其他古诗的疯狂,恰好那时中央广播电台开设了一个”古诗欣赏栏目。”我跟着节目听古诗,不求甚解背古诗,自然这三首含有杜鹃啼血的古诗也背下了,也对“杜鹃啼血”这个典故有了一点了解,只是那时己临近高考,不敢花太多时间去了解古蜀国到底怎么一回事,望帝又是谁,望帝的心怎么化成杜鹃的。杜鹃为什么啼血,心里还想,他是不是也像陆游爱着自己的心上人却不能结合,所以,还没想出所以就立刻骂自己太坏了,怎么能想到那层。 读中师时,教我们古典文学的老师是一位学究,对古典文学造诣很深,我因为在考试时答对了写《后汉书》的班昭而得到他的赏识,我们成了忘年交。奇怪的是,我们谈了很多,但我几乎忘了”杜鹃啼血。”忘了向老师请教,忘了到图书馆查资料,甚至忘了李白《蜀道难》的句子,记忆中,中师课本中的古诗有了《关雎》,有了《孔雀东南飞》,有《琵琶行》就是没有《长恨歌》,没有《蜀道难》,没有李商隐的《锦瑟》如果有,老师肯定会讲古蜀国的衰亡,讲望帝春心化杜鹃的。于是,在我心目中,杜鹃的形象又恢复了英雄花的形象,想到杜鹃就想到那首歌,想到江西红色根据地。

(三)中师毕业,我回到了故乡岷江边,分配到羌族山寨,也喜欢上文学,不知从哪里我得到一本《羌族民间故事》。里边自然有不少爱情故事,这些故事都少不了一种美丽的花,叫羊角花。粉红的羊角花开放在春天的山野,灵巧的羌族姑娘把它绣在衣襟上,腰带上,或头帕上,美丽的羊角花给这些爱情增添了浪漫的色彩。我问我们学校的民师,他们这儿有羊角花吗?民师告诉我有,只是在很高很高的高山上,我去不了。我当然去不了,因为每天放学我和另一个女孩归心似箭,就想马上下山回家,羌寨,对不起,我虽然爱你,但我更爱小镇的繁华,都市的灯光灿烂。与羌族爱情传说相比,我更疯狂迷恋琼瑶的爱情。不过,我也写过一个描写羌族青年的爱情中篇小说,开了个头,”那片如云似霞的羊角花延绵整个山谷,一个美丽的羌族女子坐在石头上一边放羊一边绣花在等待。”后边是她和一个英俊的羌族男子如何相爱,如何唱歌,又像《刘三姐》又像《阿诗玛》又像《孔雀公主》,又像《木姐珠与斗安珠》。写不下去,因为那羊角花到底什么样想像不出。当时迷上了写电影剧本,这小说扔到一边。不过,因为零零碎碎发表一些文章的关系,我也被家乡文联关注。也接触到许多作家诗人,家里又有两位一直扎根藏寨羌山,并以之作为创作源泉的画家。我也知道了原来羌山的羊角花也就是杜鹃花。我走过许多羌族山寨亲眼看到杜鹃花,虽然不是漫山遍野,但即使路边几丛,山间零星几棵,那粉红的花朵也格外耀眼。慢慢的,县城的路边,一些单位的庭院也有杜鹃花,尤其是汶川地震后,灾后重建更从山上移植了不少杜鹃花,但几乎以粉红和桃红为主,没有电影中那种鲜红。羌山杜鹃花少了江西红区杜鹃的血色壮烈,也不像古诗中杜鹃啼血的哀怨凄美,它更多了甜美浪漫,尤其是小区周围的杜鹃更显得热烈蓬勃。

(四)“蚕虫及鱼凫,开国何茫然,而来四万八千岁,不与秦塞通人烟。”我终于来到古蜀国,来到郫县(今成都市郫都区)鹃城这片土地。更来到杜鹃花的姹紫嫣红中。面对朋友们对我为什么不在都江堰买房的质疑,我不知如何回答,难道是我生命中有个声音在呼唤,难道是我脑海中留下的那一抹童年的红?“五一二”地震后,汶川灾区除了我们县幼儿园因为孩子太小没有到外边过渡,其余学校都走了,而阿坝州最高学府,我哥嫂任教的阿坝师专到了郫县的古城镇。说到古城,母亲想到的是茂县的古城,我想到的是“野火春风斗古城”的古城,都没想到郫县也有古城。自然,哥哥的家成了我们的聚集地,我差点就把将来的家安到这个穿着唐妆的西蜀古城,却又看中蜀都水乡三道堰,最终还是在县城安了家,于是,这几年无论春夏秋冬,杜鹃花就直开放着,无论东西大街,南北大道,郫花路步行街,广场上,或者沱江桥头甚至小区庭院,住户阳台,到处都能看见杜鹃花美丽的倩影。它们有的种在形状像古代马车一样的花台中,有的一小盆一小盆围成一个大花坛,有的搭成花柱,编成花篱。一些老房子的墙上还镶嵌古人描写杜鹃花的诗。原来,郫县叫鹃城,正是当年古蜀国建国的地方,在古城,考古工作者还挖掘出古蜀国的遗址,在县城西南角还修建有专门纪念望帝和丛帝的望丛祠。这座祠不但是纪念古蜀先帝,也是四川民间歌会望丛歌会的发源地,如今更成了郫县爱国主义教育基地,也是郫县市民修闲场所。这里也处处杜鹃盛开,粉红,桃红,深红,雪白,特别那种白底洒红的真像杜鹃啼呜吐出的血,只是被岁月漂淡了。在这里我仿佛穿越历史,到四万八千年前,见证望帝建国立业,教民稼涉开山治水和传位丛帝。望帝传位给丛帝后,据说隐居在青城山,死后魂魄化为杜鹃鸟,他舍不得离开古蜀国,舍不得离开他的子民,边盘旋边啼叫,他一叫,人们就知道应该布谷了,又有传说他叫的是“民贵呀,””民贵呀。”生怕他的继承人不以民为先,它不停的叫着,直到嘴里流出鲜血,血洒在花朵上。杜鹃啼皿不是为了爱情。后人为了纪念他,家家户户都种杜鹃,就这样杜鹃花成了郫县的象征,郫县也有了鹃城这个美丽的名字。在清明节,我在望丛祠看到新移植的杜鹃花,其中就有鲜红的映山红,当然,花朵比其他杜鹃大,只足没有电影中那么夸张,和别的多层杜鹃不同,它的花瓣单层开放时如同展开的喇叭,花瓣薄,吐出长长的花蕊。它又叫夏杜鹃,顾名思义它在夏季开放。花的颜色有鲜红,紫红,雪白。

“ 蜀国曾闻子规鸟,宣称还见杜鹃花,一觉一声肠一断,三春三月忆三巴。”在郫县西大街的街头,我读到李白的这首诗,看着路边的杜鹃花,耳边响着杜鹃声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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