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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漫画,为什么中国漫画业没有像日本一样受美国影响而发展起来?

互联网 2021-12-09 22:07:18
为什么中国漫画业没有像日本一样受美国影响而发展起来?动漫经济学2019-03-27 11:18

本文来源微信公众号:动漫经济学(ID: dmjjx666),作者:疯癫的A兵者

单说漫画业的话,主要是因为时代原因,国漫发展完全“错过”纸媒发展的“黄金时期”,而中国的互联网大潮又来的太早,没有美漫、日漫在纸媒黄金时期积累的足够受众人群和产业体系,导致现在国漫现在有付费习惯的“漫画人口”不多,互联网大潮下纸媒衰落,漫画产业却没有得到很充分发展,这是国漫落后于美漫和日漫最大的原因。

梳理一下漫画发展史,漫画发家都是与纸媒产业兴起密切相关的,无论是美漫还是日漫,电影杂志等纸媒都是最初使其兴起的原因。如果没有纸媒的黄金时代,漫画也不会有当今在世界上的地位,美漫和日漫也都是纸媒大潮下的产物。

下面我们看看所谓美漫和日漫,到底是如何“发展壮大”的,都是充分利用纸媒时代的优势,迅速走向大众,积累受众和发展产业链,到今天才有完善的漫画产业上下游产业:

我们先说美漫崛起和在19~20世纪引领全世界漫画潮流(注意时间定语)的过程,就是稳定的国内环境+报纸传媒行业高度发达积累出来的产物。美漫要说起步,其实根本不算早,远远不如欧陆国家漫画发源,但是充分利用自身报纸传媒行业的发达,使其“后来居上”:

先说美国漫画后来居上的“发家史”本质就是美国纸媒行业的黄金期

美国漫画的最初兴旺,就是源于报纸。硬要说的话,美国漫画本身的“起步”是相当晚的,欧洲大陆在19世纪的中页,已经出现了漫画的雏形,美国漫画杂志《Puck》实际上1870年才获得成功。但是,美国漫画很快乘着“报业发展”的东风而“青云直上”。

漫画 

而当年,普利策最早几个意识到“漫画”重要性的媒体人,他掌握的《纽约世界报》成为早期几个使用漫画吸引读者的报纸之一。普利策,学新闻和传媒的同学应该都不陌生,奠定了早期报纸的专栏等形式,也是“黄色新闻”最早的源头。 

而实际上,他的努力使得美国漫画成为报业焦点,也催生了后来“鼎鼎大名”的《黄孩子》(第一部彩色漫画)。漫画最初的兴起,就是报业巨头争夺读者的产物(主要原因之一,也并非全部),在纸媒黄金时期业界竞争的产物。比如早期美国报业普利策和赫斯特之争。 

美国漫画史上,这种情况绝非个案。除了《黄孩子》之外,著名漫画《捣蛋鬼》在美国漫画史上十分重要,而最初这部漫画就是普利策的竞争对手——赫斯特,在经营《纽约日报》的时候,作为自家“主打宣传”而上线的。

漫画 

早期美国漫画以及从业者基本都是纸媒黄金期下报纸行业养活,报纸连载,人气高了再出单行本的模式。比如上文中提到的《捣蛋鬼》,最初作为商业漫画,目的就是为了给《纽约日报》争取“德国移民”读者,其作者初衷也是为了争取这部分人群画的这部漫画,却成为美国漫画发展中重要作品。

又如我们经常提到的美国漫画“舒尔茨时代”,《花生漫画》(在国内常常以《史努比》文明)最早也是报纸黄金期的产物:

漫画 

舒尔茨的《花生漫画》最早就是报纸上简单日常四格,但是因为政治隐喻等内涵,披着儿童漫画的外表,却意外地受到大量美国读者(各个年龄层)的追捧,后来推出了单行本,成为美国漫画发展史上又一里程碑式的作品。

当然,纸媒黄金期并不只有报纸,杂志也很盛行,现在大家看到的“科幻类漫画”、“侦探类漫画”以及“超级英雄类漫画”都是在美国上个世纪30年代的纸媒黄金期出现的:

漫画 

好比现在耳熟能详、一定程度上已经成为美国精神、文化符号的《超人》,就是30年代杂志《动作漫画》中的作品,两位年纪轻轻的作者几乎是一夜成名。

研究历史发展规律,一定要明白“时势造英雄”的道理,漫画作者一夜成名的背后固然有其个人能力,更为重要的是,当时的纸媒是真正意义上的“大众媒介”,其他媒介并没有与其抗衡能力:

漫画 

比如美国上个世纪30年代之前的动画产业,处于方兴未艾的状态,而且大多数动画停留在影院,TV动画不要说普及,最初发展还不算迅速。这是真正意义的“纸媒黄金期”,同期媒介中,除了电台有一定影响力之外,其他媒介包括电视都没成型。

所以,在那个时代,如果想一夜成名,做动画不是明智选择,画漫画或者文字工作是唯一选择;

所以,在那个时代,如果做娱乐行业,报纸杂志是明智选择,成本低、体系成熟而且传播广;

所以,在那个时代,如果要社交消遣,报纸杂志是明智选择,平民向,传播广,引领大众潮流;

就是在这种纸媒黄金发展时代,美国漫画行业几乎享受了长达100年的“纸媒红利”,培养了全民化的漫画受众,以及发达的产业体系,自然发展成熟。现在美国文化产业中,已经发展出来的漫画的“上下游”完整产业链,从周边玩具、动画再到迪士尼乐园以及真人电影,纸媒衰落的今天,美漫依旧可以继续存在,靠衍生行业而发展。

日本漫画:也享受了至少70年的纸媒黄金发展世代

日本漫画确实受到了一些“波折”,尤其是第二次世界大战,实际上,日本漫画在战后才开始真正意义上“快速发展”,尤其是1947年手冢治虫的《新宝岛》出版之后:

漫画 

因为日本战后的文化娱乐事业比较匮乏,加上之后因为朝鲜战争的经济复苏产生的文化精神需求,使得漫画在这个时期依旧很好地享受了纸媒黄金期的影响。这个时期中涌现出来不少我们耳熟能详的作者,除了手冢治虫,还有横山光辉、藤子不二雄等。

日本漫画杂志也是在60年代开始“起家”,芳文社、小学馆、讲谈社等都在这个时期开始漫画杂志,而这个时候日本动画尚未普及,有限的电视剧即使漫改也以特摄剧等形式进行,漫画在纸媒上依旧可以在娱乐业中“独霸一方”。 

日本漫画界在1980年代到1990年代初期的“大爆发”,实际上在20多年之前已经打好了相当坚实的基础,已经拥有大众化的漫画受众,核心群体足够多,而且动画产业、周边产业已经发展起来,绝非偶然性的“突然爆发”。在纸媒发展黄金期,日本漫画已经积累了一定受众,比如漫画杂志已经可以达到百万级到数百万级的销量,相关产业也能赚到钱。

漫画

日本漫画,硬要说也是在纸媒的黄金时期稳定发展了60~70年,这些都是日漫行业规范化、走向成熟的必要条件。正是因为利用好了整个纸媒的黄金时期,日漫才得以发展壮大。

而这些条件,日本可以学美国,我们因为历史和时代的原因,真的没有这个条件。

纸媒黄金期的中国:战火纷飞,中国近代史正好到了最关键也是最混乱的时期

纸媒黄金期,中国为什么没有把握住%3f这恐怕是历史和时代的原因,并非行业和从业者的问题。

1850年前后,漫画在欧洲大陆国家中最初萌芽时期,中华大地上在发生什么%3f

洪秀全在金田起义,太平天国运动随后席卷了大半个中国,满清政府、汉人地方武装、太平天国、西洋各国势力在这场运动中打成一锅粥,那些晚清名臣开始走上历史的舞台。中国经历三千年未有之变局,99%的人在水深火热之中。

不要说漫画了,文化行业本身都没有精力发展。有限的精力除了晚清各方斗争,都投入到中国近代化和工业雏形建设中了。

1890到1900年代,美国漫画兴起,纸媒进入高速发展的时候,中华大地在发生什么%3f

甲午战败,北洋水师全军覆没,洋务运动走向没落,后“戊戌变法”和“戊戌政变”先后发生,袁世凯变节导致慈溪和光绪正面冲突,维新派被诛杀,后慈溪与八国宣战,东南互保,晚清进入最混乱的时期。革命党亦在煽动民族主义,不断寻求推翻清王朝。

不要说漫画,纸媒在中国都不普及(而且识字率摆在那里),天津直隶等还算好的,而中国主体的农业人口,根本接触不到这些。

1938年,《超人》漫画发表的时候,中华大地在发生什么%3f

中国在与日本进行徐州会战、武汉会战,基本上抗日战争到了“最绝望”的时候,南京上海在前一年陷落,武汉、徐州先后失陷,国民党扒开黄河大坝,造成“黄泛区”都在这一年发生。中国以一个落后农业国和一个工业国正面对抗,这是超人都不敢想象的。

人力物力,都主要牵制在对外族战争上面,不是我说,这个时候精力没法放在文化产业上,也是无可指责的,中国当时到了亡国灭种的边缘,全力抗战没有任何问题。

1947年,在手冢治虫创作完成《新宝岛》开始日本漫画革命的时候,中华大地上在发生什么%3f

华东,粟裕在围歼进攻沂蒙山区而孤军深入的张灵甫的整编74师;西北,胡宗南大军大举进攻延安;中原,刘邓大军千里跃进大别山;东北,林彪正在“三下江南,四保临江”,解放战争打到“转折点”最关键的时期,国共双方都在酝酿最后(一年后)的战略决战。

至于漫画这种精神需求的东西,没有需求也根本腾不出手。有限的文化行业都在为政治、军事进行宣传。

1966年,日本漫画芳文社、讲谈社、小学馆开始发行漫画杂志的时候,中华大地上在发生什么%3f

请自己补习《中国近代史纲要》关于“十年动乱”的描述。这里不可说。

客观来讲,中国近代史中,也是诞生了不少漫画的,但是从产业上讲,完全不可以与日本漫画和美国漫画一较高下,因为本身纸媒和文化产业体量就很小。

中国由于近代历史,几乎错过了90%纸媒黄金时期的发展时间。中国漫画产业到现在,也只能算是发展了20余年。

中国漫画业的“大发展”时期,要到1990年中期了,而且也曾被政策扶持,即著名的“5155”工程项目。

漫画 

众所周知,国漫中走向现代的几本重要的杂志,比如《画书大王》等,都是在90年代初期到中期出现的。中国最早的漫画工作室也在1994年成立的,同时1995年政府已经推出了“5155工程”。

1995年的“5155工程”就是中宣部和新闻出版署联合扶植中国儿童动画出版工程,具体内容是:

三年内建立5个动画出版基地(分别由辽宁少儿、中国少儿、少年儿童、接力和四川少儿5个出版社牵头)

重点出版15套大型系列儿童动画图书

创立5个儿童动画刊物(《漫画大王》、《卡通先锋》、《中国卡通》、《少年漫画》、《北京卡通》)

所以,叫做“5155工程”。至此,中国漫画才走上正轨和稳定发展,但是已经错过了“纸媒黄金时期”的大部分时间。90年代中国,纸媒已经并非是“没有对手”的存在了,电视在各个地区已经有一定影响力,达到了普及,漫画黄金发展期不到10年。

中国纸媒发展来得比世界都晚,但是中国的互联网时代又来得比世界各国都早,使得纸媒产业实际上在中国快速发展时间,并不是太长。漫画则是其中一个受到影响比较严重的分支。纸媒发展黄金期中,没有给漫画足够的时间培养付费用户、核心用户,漫画本身依旧大众影响力不足,产业体系更是没有发展起来,才有漫画行业现在的“窘境”。

应该强调纸媒衰落是全球趋势,但是美漫日漫在纸媒衰落之前,已经完成了漫画行业的“原始积累”过程

中国纸媒衰落,并非个案,尽管中国互联网商务走到世界前列,但是纸媒衰落确实世界范围的“大趋势”,这一点美国漫画和日本漫画也都“逃不过”,不同之处在于日漫美漫行业已经成熟,足以在纸媒衰落的大趋势下继续保持盈利和发展(当然,主要是通过衍生行业):

漫画 

单说实体纸质漫画,日本漫画也在走下坡路。前几天漫画跌破2000亿日元大关的时候,已经释放出明确信号,电视网络冲击实体漫画不可避免。但是,日本电子化漫画已经可以有足够多的“付费用户”,尽管没有实体在手,也有人愿意为此花钱,因为日本漫画受众早就是很稳定的忠实读者了。

而且,日本的ACG产业体系相当完备,动画和游戏还在创造更多价值。漫改动画、漫改游戏有自己的一条完整产业链,即使实体漫画盈利减少,衍生产业也足以维持它继续。这都是在“纸媒黄金期”发展中,培养出来的。

漫画 

美国漫画基本也一样,在2017年漫画销售额已经开始出现“下跌”。但是,美国漫画早已发展出极为成熟的产业体系,就迪士尼乐园一项,一年就有数十亿到百亿以上美元入账,更不要说改编动画,以及这几年热火如潮的“超级英雄电影”(无论DC还是漫威)。

漫画 

美、日内容文化产业发达,而且漫画大多享受了纸媒黄金期,有了以下国漫还不具备的条件:

漫画走向大众化:美漫日漫在各自国家中,已经是大众国民爱好之一,日本不说,美国现在60岁以上的群体,如果你接触的话,都受到美漫很深的影响。在中国,很多40岁以上群体,只有连环画的概念,对漫画停留在小儿书也不算新鲜

付费用户、核心读者多:在美漫、日漫中,愿意到书店买漫画书,付费电子漫画或者购买相关产品的人真的不少。中国总说“我们有3亿漫画人口”,然而这3亿中很多人都是电视上看过几集动画,小卖部买过几个小画片,就被当做“动漫人口”了。即使在中国“核心动漫人口”中,动画党目前都要远远多于漫画党,这是时代决定的。

漫画行业规范化:美漫日漫初期行业都有“不规范”,甚至“抄袭”或者恶意挖角,版权大战等情况,这不是国漫独有的,日漫和美漫抓住了纸媒发展黄金期数十年时间,使得行业基本规范化了。规章制度完备、审查分级并存,上下游产业发达,这些国漫都没有。

最后,日漫、美漫初期都面临过盗版、付费少、审查严格的问题,这是漫画发展初期都要面对的,国漫还需要时间

任何行业发展初期都要遇到各种局限性,比如大家常常说的“审查制度”,美国漫画也遇到过,甚至比中国还要强烈,比如著名“Anti-comicsCrusade”。 

当年美国的“漫画害人论”和“反动漫运动”可比今天的中国强烈得多,政府、机构、家长多方参与,甚至衍生出各种各样的都市传说。然而,经过数十年发展,审查制度也趋于理性和规范,这些都是行业初期会有情况,需要时间打磨和沉淀。美漫早期普利策和赫斯特“互挖墙脚”、“版权大战”也都是常事。

又如对于国漫“内容参差不齐”以及“抄袭”等批判,都是正确的(大家都希望国漫好),日本当年也经历过这个阶段:

漫画 

日本战后文化产业贫瘠的时候,流行的就是“赤本漫画”,内容参差不齐,甚至黄色暴力,还有的根本不注明作者,不注明出版社等等,甚至纸张大小都不统一,印了就卖钱,不符合出版要求,然后地下流通等,都是日漫行业初期常有的事情。

“以铜为鉴,可正衣冠;以古为鉴,可知兴替;以人为鉴,可明得失。”——李世民 《新唐书》

国漫的今天就是日漫的40年代后期,日漫美漫的早期都是国漫现在的“镜子”。这些都可以用时间解决,但是国漫再没有美漫和日漫的纸媒黄金发展时间了。不过,我们要往前看。

客观来讲,“互联网时代”是中国文化产业一波机会,包括漫画在内,是否能培养出一批付费用户,打造出国漫自己的产业链,可能是当务之急。所谓资本寒冬,现在并不一定是坏事,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热钱流失如果能够起到一波漫画业内的“大浪淘沙”作用,国漫的前景十分值得期许。

但是,我们也要有心理准备,任何行业发展都是“循序渐进”的,不可能一蹴而就,而就国漫行业而言,以国内文化产业的氛围和发展速度来说,也至少需要再有15~20年时间才有可能真正达到一定水平(参见80年代日漫水准),不能操之过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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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漫经济学(动漫行业精英内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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