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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情男主病娇短篇,有没有女主病娇小说推荐?

互联网 2021-11-30 22:21:29

「姐姐,你别不要我。」一片漆黑的屋子里,比我高半个头的少年将我狠狠抱住,禁锢着我,不让我离开。

「松手。」我漠然地将他的手从我的衣服上拉开,眼里满是嫌恶,「你有没有自知之明?明明是我名义上的哥哥,却喊我姐姐?」

我冷笑一声,不打算放过羞辱他的任何机会。身体微微靠近他,手指挑起他的下巴,无视他不知所措的表情,语气中充满故作的暧昧,「还是说,优等生对这个游戏上瘾了?」

在这段畸形关系开始的时候,我曾热衷让他叫我姐姐。他总是皱着眉拒绝。但当他有一次被逼无奈,用细如蚊呐的声音说出这两个字时,作为交换,我主动亲了亲他的脸颊。得了甜头之后,他这个死闷骚很快舍弃掉了自己的羞涩,在私下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对我一口一个姐姐,希望换点甜头。

自然,我也不曾吝啬就是了。

「盛景安。」我见他良久没有反应,又再次叫了他的大名。

他回过神来,脸上表情却愈加偏执,他轻轻啄了下我的手指,然后又看向我,眼中爱恨交杂,似乎是自己身体中的两种力量在斗争。最后,他开口,「是姐姐把我变成这样的呀。」

他的声音很轻,如一根羽毛落在这屋子里。他的手逐渐从我的腰往下移,熟稔地划过我的腿侧,话语里意有所指,「你要什么我都会给你,你别走。」

1

贫穷是贯穿我童年的线索。

在四岁时,我就失去了父亲,那时还小,没什么感觉。见到那黑色的棺木时,我才有一点悲伤涌上心头。

我再也骑不了大马了。我永远失去了这个资格。

父亲在世前,家里日子过得还算不错,我可以穿着可爱的蕾丝小裙子,可以是家里最受宠爱的小公主,可以获得伙伴艳羡的目光。

但在父亲离世之后,我一夜落入尘埃,父亲留下的遗产被瓜分,生活处境越发窘迫,家庭的重负全部压在母亲瘦弱的肩头,她堪堪撑起这个摇摇欲坠的家。

尽管她一直在尽她可能地给我最好,但我记忆里童年的主食,永远是寡淡到看不见米粒的粥。所以就算后来富裕了,我对白米粥还是有一种天然的反感。

为了让生活好过一点,母亲带过好几个男人回家,让我叫叔叔。我乖巧地和他们问好,一方面是不想给母亲添麻烦,另一方面是希望当中有一个会给我父亲曾给过我的爱。

母亲最后一个带进家的男人是盛叔叔,自此之后,我们家中不再出现其他男人的身影,只有盛叔叔。

我以为他会是我新的父亲。

直到有一年冬天,母亲从幼儿园接我回家。路过商场的时候我看到了盛叔叔,便忍不住跑过去向他问好,我的速度太快,母亲没能拽住我。

「盛叔叔!」我打完招呼,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叔叔手中还抱着一个小孩,他白而瘦,睫毛很长,像一个洋娃娃。缺少孩童该有的肉感。

他的眼神不像这个年纪的孩子,很淡,他只是扫了我一眼,没将目光在我脸上逗留。

而叔叔身边,还站着一个雍容华贵的妇人。她穿着白毛大衣,头发打着卷,仿佛从电视里走出的人儿。她弯腰很温柔地摸了摸我头,转头问盛叔叔,「这是哪家小孩?」

我拘谨地后退一步,攥紧衣角,察觉到盛叔叔因紧张而微蹙的眉头,我赶忙开口道:「阿姨好!我妈妈在叔叔公司工作,有次我去那边玩,叔叔看到我给了一颗糖。那糖可好吃啦,所以我想来和叔叔道谢。」

这都是我随口扯出的谎,不过六岁,我就开始对撒谎这件事手到擒来。

盛叔叔眉头舒展开,笑着点头,「我想起来了,你喜欢吃,下次叔叔让你妈给你带点。」

「谢谢叔叔!那我去找妈妈了。阿姨,叔叔再见!」我装作很开心的样子和他们挥手告别,在转过身那一刻,有什么潮湿的东西染湿了眼角。

我走过街头,看到躲在街角的母亲,她看着我,眼里是沉甸甸的哀伤与欲言又止。我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笑嘻嘻地拉起她的手,嘴中不停讲幼儿园的趣事。

我心里却隐约明白,原来我和我的妈妈,是不能见光的。

盛叔叔只可能是我的叔叔,而不是爸爸。

叔叔再来我家,他摸着脑袋夸我聪明,问我妈妈,我准备上什么小学。

「就家门口那个吧。」

「这么聪明孩子,可不能埋没了。」他半开玩笑摸了摸我的头,「让她和景安上一个学校吧,学费我来付。」

我对他甜甜一笑,表达了我的感激。但我心里清楚,这不过是他对我的奖赏。同时心里又生出来一点弄不清楚的迷惑——为什么让我和他的儿子在一个学校,他难道不怕之前的事重演吗?

盛叔叔可能看出我的担忧,他只轻叹了一口气,看着母亲却对我开口,「小敏,叔叔是在保护你和妈妈。」

那时候的我只当这是一句冠冕堂皇的借口,直到很久以后我才明白,盛叔叔说的都是实话。

就这样,我上了市里数一数二的小学。盛景安不和我在一个班,他在教育资源最好的一班。

我一直知道他,他是盛叔叔的儿子,心头宝贝,也是这个学校的万年第一。二年级开始,日子过得不再平静。

难挨的日子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已经记不太清了。只记得那是一个暖阳的冬日午后,我被班里的小霸王叫出去,在一片嘲弄的嬉笑声中被推倒在地。

那个小霸王颐指气使地看着我,「喂,听说你是小三的女儿?」

「你胡说什么!」我脸发烫,但依旧强撑着反驳他。

「你装什么啊,盛景安亲口和他朋友说的。」

无止境的嘲弄与恶作剧。从那天起,我成了这个班最边缘的存在,谁都可以打着闹着玩的旗号,来侮辱我。

母亲有时候会问我身上怎么总受伤,我就会抱着她笑嘻嘻地说,是自己玩的时候弄的。我不想让她担心,也不想让她为难。

我没有和盛景安直接对上的机会。我知道他讨厌我的存在,所以故意放出消息,给那些人一个可以欺侮我的理由。孩子们的天真是最好利用的东西,加以诱导就会成为恶意。而盛景安他甚至不需要自己动手,就能给我带来噩梦。为了不惹来更大的麻烦,我每次都躲着他走。

直到四年级的一节体育课,我和盛景安不期而遇。

那是自由活动时间,我想着反正去操场也会被孤立,干脆去学校花圃休息,却在那里看到了拿着书坐在一旁长椅上的盛景安。

我往后退一步,想趁他没注意偷偷溜走,他却敏锐地捕捉到我发出的细小声响,目光朝我投来。

我僵着身子,没敢动。

他的睫毛还是那么长,像微颤的蝶翼,单薄的身子外套一件白衬衫,标准的优等生打扮。

「我知道你。」他很突兀地开口,打破了宁静,毫无感情地看向我,「你是盛彦情人的女儿。」

薄薄的窗户纸被捅破,我想这个时候我的脸色一定很难看。

「他是我父亲,我不对他的行为做出什么评价。」他又扫了我一眼,如看一只蝼蚁,带着些蔑视与警告,「但我不希望你和你的母亲,出现在我母亲以及我面前。」

想起往日收到的欺负,鼻头泛起酸意,内心怒意翻涌,但我又能做什么?我只能握紧拳头,低下头,嗫喏道:「我……我知道了。」

那之后的日子,我更是躲着盛景安,不在他面前出现。

我并不想让我的母亲取代他母亲或者怎样,我只是想让我的妈妈,不要那么辛苦地生活。

对我来说,这就够了。

初中,我和他依旧在一个学校。但我有意去了离中心远的那个校区。我不愿意因为他放弃唾手可得的优质教育资源,我也不想一直生活在他的阴影下。于是选了这样一个折中的方式。

那是盛景安手伸不到的地方——或者说他不屑去费心,没有人知道我的过去,我不会再被排挤,被欺侮。

我不知道盛叔叔能再供养我们多久,但我知道靠别人不会长久。所以,我很用功地读书,想要掌握命运。

自己抓在手里的东西,才会让我有安全感。这是我从小就明白的道理。

姣好的外貌,优异的成绩,装出来的温柔性子,我很快成了分校的风云人物。

我依旧如履薄冰地生活着。我怕自己的幸福如同夏日的烟火,只是绚丽的昙花一现。

初中稳稳地过去,我升入分校的高中。

高二,盛叔叔一个月没有来,我知趣地没有多问,心里却猜测,多半是他和母亲结束了这段关系。

可一个月之后,盛叔叔却再次出现在我家,嘴角有青色的胡茬,脸上疲惫,却依旧挂着笑容。

他唤我过去,问我愿不愿意住进盛家。

母亲倚在厨房门边,静静看着我,表情是我从未见过的放松。

我要抓住这个机会。

于是我点头,又有些畏惧。那是我第一次提到盛景安的妈妈,盛叔叔的妻子,「那阿姨……」

「她去世了。」他揉揉我的头,让我升起寒意的是他脸上和我妈妈如出一辙轻松的神情,「以后我们是一家人了。」

我终于有了父亲,但我却丝毫开心不起来。

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很多事情母亲不和我说,我也不愿意问她让她为难。这次也一样,我控制住自己的好奇心,缄默地接受了这个消息。

夏天,我和妈妈正式搬进盛家。前任女主人的气息似乎还残留在这个屋子里,我躲在母亲背后,悄悄打量盛宅漂亮的装饰。蕾丝点缀的窗帘,繁复的玻璃吊灯,仔细裱装的画作,无一不展现着原主人的好品味。

「景安,来见见阿姨。」叔叔帮我接过行李,然后唤楼上的男孩。

没有反应。

叔叔脸上有些挂不住,语气加重,「盛景安,下来。」

门被「轰」地打开又关上,盛景安精致的脸出现在二楼扶手旁。

他比我上次见他要高许多,依旧是那样瘦削。五官逐渐长开,像是一张舒展开的水墨画。淡淡地,却极有味道。

他冷清的眼扫过楼下,目光在我和母亲身上略一停顿,开口道:「盛彦,我妈不过才去半年,你就迫不及待地接你的小情人回家了?」

母亲拉着行李的手绷起,她轻呼一口气,摆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景安,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男孩没有回应她的示好,只是勾起嘴角回了一个嘲讽的笑容。

「盛景安,你不要太过分。」盛叔叔安慰地拍了拍母亲的肩,扭头冷脸道,「不管你怎么想,以后阿姨和小敏,就住在这了。」

盛景安没有回应,他直接回房间,并狠狠甩上房门,以此来表达他的愤怒。

我低头看着黑色小皮鞋,温黄的灯光打在皮鞋上,仿佛在皮鞋上蒙了一层蜡。在这里生活,一定很累。

盛景安没有给过我好脸色,相应地,我也不主动招惹他。

所以虽然我和他在一层楼,我们二人之间也没有什么交集。

日子就这样又过了一年,这一年里,他一开始的愤怒逐渐消退下去,变成了漠然。

他始终把我和母亲这两个闯入者,当作这个家的陌生人。

有时候我会感觉,他不在乎这个家里的任何一个人,包括他的父亲,他游离在这个家外。

高三上的期末,分校和总校会一起举办期末大会。分校和总校各有一名代表上台演讲,分校的代表是我。我不觉得这是运气,以往付出的努力,让我实至名归地拿下这个荣誉。

我猜总校应该是盛景安,不想在台上被他比下去,便不断拿着演讲稿练习,把握每一处停顿与感情,甚至到后来,我可以倒背如流。

直到真到了这一天,我才发现,另一个代表不是他。

后台,只有我和另一个没见过的男生。

他看到我,向我搭话,「你是分校的代表?」

「嗯。」我点点头,不想多说。

「你好冷淡啊。」男孩笑嘻嘻地,眼里满是兴味。那种眼神过于炙热,我并不喜欢。

大会结束,各班原地解散,学生自行回家。我不想在门口碰上盛景安,也许他的司机看到我会让我一起上车,这也太尴尬了,便留在总校逛了逛。

总校有一座后山,那里风景很好,很多学生来这里放松。我朝那走,想看眼这里的风景。

却巧,后山的亭子里,有两个人影。我没上前,悄悄打量,发现一个是刚刚演讲的男生,一个是盛景安。

我听到刚刚演讲的男生问盛景安,笑嘻嘻地打趣,「你今年怎么不愿意上去演讲?会场里大半女生都伤心死了。」

「不想和恶心的人同台。」盛景安声音淡淡的,却依然能听出厌恶。

「……分校那个女孩?我感觉她挺好的啊。」

「她妈是盛彦情妇。」

「哦……」

盛景安的语气无端加重,只听见他嗤笑一声,道:「怎么,你对她有兴趣?不过我提醒你,陆续,她妈妈这种没了男人不能生存的样子,她也不会好到哪去的。你最好还是别招惹,惹得一手腥。」

我的手握紧又松开。我在这里听盛景安侮辱我妈妈,却无法上前制止。

最后,我一言不发离开了后山。

当晚,我鼓起勇气敲响了盛景安的门。

他开门,看到是我,当即就想关上,我没给他这个机会,强硬撑着门,不容置喙道:「我有事要和你说。」

他怔愣片刻,因为我难得表现出来的强势,只皱了皱眉,放我进来。

「我不期望你接受我妈妈,但我希望,你能不能给她一点尊重?」我收敛了刚刚的虚张声势,低声下气道。

「尊重?」他反问道,语气像是结了冰,「那谁来给我母亲尊重?」

「我妈不过才死几个月,她就来鸠占鹊巢,这种人,你和我提尊重?」

「我妈死的时候,你怎么不来和我提尊重。你和你妈,尊重过我们吗?」他的目光如同锐利的剑,直直看向我,带着不容我逃避的力度,「你怎么不说,是你母亲逼死了我母亲?」

他的话语如当头一棒,把我打得失去了组织言语的能力。我想起童年时饿肚子的痛苦,想起被同学孤立的委屈,想起那些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度过的日子。我再看向他,他冷冷看向我,眼底却藏着不易察觉的哀伤。

他又好到哪去呢?

我避开了他的目光,浑浑噩噩地回到了我的房间,然后靠着门板,矮下身,忍不住哭了出来。

2

我们上的高中是靠绩点直升,而这些绩点对我和盛景安来说不是问题。生活平静得像是一池死水,但母亲怀孕的消息像是一块石子,打破了这一池的宁静。

盛叔叔很开心,我也很开心。盛景安像是唯一一个例外,只沉着脸,没有说任何话。

看着母亲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母亲曾抱着我,安慰我也像在安慰自己,「以前的日子都过去了。」

我回抱住她,心里充满了经年累月的疑问,以前的日子怎么了,母亲在我不知道的地方经历了什么,盛叔叔能给母亲足够的安稳吗?

这世上没有长久的感情,这东西就如水上的浮萍,没人知道有没有明天。

意外发生得猝不及防,六个月时候,母亲不慎从楼梯上摔下来。那时,刚放暑假,我去了补习班,叔叔则在公司上班。家里只剩下妈妈和盛景安。

盛景安在房里看书,听到门外痛苦的呻吟,他出门查看。却看到他一直痛恨的继母一脸痛苦地在向他求助。

他犹豫了,他明白这是最好地报复这个鸠占鹊巢女人的机会,但他又怕这个女人真的死在他面前。他不过是一个半大的孩子,心里半是恨意半是道德的约束,这复杂的思绪让他在原地犹豫。直到她痛得快失去知觉,他才反应过来,如大梦初醒,从二楼跑下去拨打救护车。

像老天的玩笑,他最终选择救人,但还是迟了。

妈妈的孩子没有保住,原本被撑圆的肚子一夕之间瘪了下来。更大的恶果是,她不能再有孩子了。

母亲得知这个消息,精神在崩溃的边缘徘徊,嘴中喃喃着一些让人听不明白的话语,「为什么还缠着我?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不给我好过?」

叔叔一直在她身边安慰她,虽然他自己也因失去孩子而痛苦。

我在病房门口看到原本知性美丽的妈妈,变成那样状若疯癫的模样,我的情绪也在崩溃的边缘游走。我将身子的重量压在房门,忍着不哭出声。

「你满意了?」我语气不善看向站在走廊尽头的男孩。

他沉默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漠然得像是局外人。

「一命还一命。」我略带嘲讽开口,他依旧没有动弹,我恨透了他这副到现在还无动于衷的模样,「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我没有这么想。」他撇过脸,只给我留下看不出情绪的侧脸,简短开口回应道。

母亲疯了。

她被叔叔送到市郊的别墅休养。叔叔可能在外有了新欢,也有可能和母亲同去了别墅,他时常不在家。

而我和盛景安同时满足绩点条件,直升入本地的大学,成了大学的新生。

偌大的盛宅只剩下我和他两个人。

滔天的恨意日日夜夜将我烧灼,盛景安毁了我的妈妈,也毁了我拥有的为数不多的幸福,他曾经带给我的痛苦,也在这种时刻重新被我想起提出来,成为我恨他的原因。

我已经很努力了,我很乖地不去招惹他,很乖地努力学习,为什么还是因为他而遭受不幸?

这叫我如何不恨他?

「盛景安。」开学第一天我叫他,他站在门口顿住了脚,看我。

「能不能载我一程。」我装作不好意思道,「如果不方便就算了…」

或许是因为愧疚,或许因为我很难得的请求,他虽然不情愿,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我笑,然后跟上。

「以后可以放学上学载我一程吗?」下车时,我开口问他,这话颇有点得寸进尺的味道。

他站在车门旁,用手提着包,似乎在想一个借口拒绝我。

「晚上家里没有人,如果我先回去的话,我会怕。」我低下头,故意不看他的目光,「我们一起吧。」

「麻烦。」虽然这么说,他还是同意了。或许是因为他想到自己才是造成如今这个局面的罪魁祸首。

进班选座。眼见盛景安已经选好了位置,我便没多犹豫,直接选了他后面的位置。

这个角度能观察到他,同时不让他反感。

他没给我投来目光。只是在我落座时,把椅子往前移了移。

我同桌是之前曾有一面之缘的男生,他笑嘻嘻道:「好巧。」

我略向他点头,算打过了招呼。

盛景安却转过头,警告似的看一眼他,然后又转回头。

他耸耸肩,冲我笑笑,小声道:「小景安不让我和你多交流。」他打量我,然后冲我扬起爽朗的笑容,「话虽如此,但我对你很好奇啊。」

我躲过他的目光,低下头,露出脆弱的颈。

我是一个逆来顺受的角色。这是我想向他传递的信息。

放学,我提前收拾好了书包等盛景安。他没看我,直接收拾好书包就走,我亦步亦趋地跟上他的步伐。

身后传来同座那个男生带有几分调侃的笑声,「盛景安,你这是有个跟屁虫妹妹啊。」

盛景安没多做理会,上车的时候,他才开口,警告般道:「以后不许跟着我。」

我凑近他,脸上是天真的模样,「可是,我想亲近哥哥呀。」

「我从小就知道哥哥是很厉害的人。」

我从小就知道盛景安和我不一样,一个在光里,一个在泥里。

「当年的毕业典礼,我很想和你一同上台演讲。」

我想将你比下去,我想让你知道,就算你曾经处心积虑把我压入泥里,我也能和你站在同一高度。

「妈妈的事,我不怪你,毕竟哥哥不计前嫌,把妈妈送到医院,我已经很感激了。」

我不怪你,那是因为我对你怀揣着绵长的恨意,这种恨不仅仅来源于母亲的失事,而是从我第一次因你的轻飘飘一句话而被羞辱开始,就植根于我的胸腔中,直到今天,它终于长成无法撼动的参天大树。

他怔怔看着我,似是没料到我会这样想,眼底有慌乱闪过,他轻声道:「我恨你的母亲,但我从没想过她会变成这样。」

日夜的愧疚感与罪恶感,让他多日从梦里惊醒,狭长的眼下,竟已生了近看明显的黑眼圈。

我的手指抚上他的眼侧,他难得没有推开我,无声容忍了我的动作,来自受害者女儿的原谅,或许能让他减轻一些压力。

我的声音在狭小的车里散开,像是宽慰,「不是你的错。」

就是你的错。

他的睫毛颤了颤,突如其来的急刹车打断了黏稠的气氛。他仿佛从梦里醒过来,眼神恢复清明,身体则朝一旁移动紧靠在车门上。脸上又布满寒霜。

抗拒的样子。

我收回手,在心里偷笑。他在抗拒什么呢?

抗拒仇人女儿的温暖,还是抗拒刚刚那一刻自己的失神?

不过于我来说,这背后的含义都是一样的。

3

或许因为我的一番真情坦白,让他逃脱了梦魇;也或许是因为愧疚感,他对我的态度有所缓和。

而我的那位同桌,我也知道了他的名字,陆续,听说他是盛景安从小玩到大的朋友,也是有名的花花公子,虽然才十八岁,谈过的女朋友却不少。

他毫不遮掩地对我展现兴趣,甚至可以称得上追求。桌洞里的花,中午的甜食,什么浪漫的把戏,他都耍过。

有一次上课,他尝试着和我搭话,我认真听课,不想理他。他把头靠在书桌上,侧脸看我,一边拽着我校服衣袖,一脸委屈道:「小敏,看看我嘛。」

我给了他一个目光,那种怯怯的,又带着点笑意的眼神。

下一刻,他的眼睛亮了。

同样地,我对盛景安的好也不加掩饰。

他犹豫着要拒绝,但因为我说过想要弥补关系的谎话,以及他对温暖的贪念,他最后还是接受了我的好意。

如果他是一座冰山,那他一定开始融化了。

我真的是这么想的,直到陆续给我看他和盛景安的聊天记录,我才知道我的天真。

「你喜欢盛景安?」一节体育课,陆续在更衣室门口堵住了我。

或许是我今日对盛景安的热切太过于明目张胆,让他笃定地说出自己的推测。

我恨他还来不及。

心里这么想的,嘴中却说出不一样的想法,「你……不要说出去……」

他冷笑一声,眉间染上焦躁,「你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吗?」

「抱歉。」我低头,脖子暴露在他的视线之内。

下一秒他毫不留情地将我推在墙上,身体靠得很近,我甚至能感觉到他炙热的身体。他的脸上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你就算不喜欢我,也不应该喜欢盛景安吧?」

我惶恐地看着他,眼里挤出泪水。

他看着我欲哭的表情,默了默,语气里再也没有那股狠劲,只是松开手,颓然倚靠在墙上,掏出他的手机,扔给我,「你自己看吧。」

屏幕上是他和盛景安的聊天记录。

「你妹妹喜欢什么?」

「不知道。玩的时候注意点分寸。」

「还有,她不是我妹。」

我异常冷静地把手机扔回给他,收回此时看来无比滑稽的,欲坠的泪水。然后起身离开,留下一句,「谢谢。」

哥哥帮妹妹补课,是天经地义的吧。

我借着这个理由,让他帮我补习数学。我故意装傻,只是为了让他多给我讲几遍。

他可能察觉到了我的别有用心,但他懒得戳破,只再费些口舌,和我讲一遍。

这还是有些成效的,几个月后,他已经敢毫不客气地揪我耳朵了,虽然这种事,只有当我实在「冥顽不化」时才会出现。

自上次那件事之后,陆续身边原本断了的莺莺燕燕又围绕在了他的身边。他丝毫不收敛,甚至有时我回班,还看到他和他的某个女友在座位上卿卿我我。

他故意和那些女人调笑,然后打量我,发觉我丝毫不受影响时,他又不知道在对谁生气,让那个刚还坐他腿上的女孩滚。

我只觉得他可笑。

后来他也自讨没趣,不再干这种事。

我们俩的冷战,以他求饶告终。他真诚而又坦荡,「我想好好喜欢你。」

他眼里的光让我有一阵恍惚,如果没有盛景安,或许我会和这样的人在一起吧。

第二年七月,母亲从小别墅楼上跳下来,结束了她的生命。

这个消息是盛景安告诉我的,他难得柔下声音安慰我,「阿姨不想看到你这个样子。」

明明是大夏天,我却觉得手脚冰凉,我上一次看到母亲,还是在三月,再次听到她的消息,竟已天人两隔了。

叔叔出面办了妈妈的葬礼。

满目的黑色几乎蒙住了我的眼,我在灵堂哭得几近昏厥。盛景安因他可笑的愧疚感,陪在我身旁。

四岁经历的场面,十九岁再经历一次。

我什么都没有了。

母亲去世,我在这个家的地位更加尴尬,好在叔叔没有多说什么,依旧供养我,让我住在盛宅。

他在母亲去世后见过我一次,宽慰我不要太过伤心。我只麻木地点头,这种话,我听过太多次了。

只是在会话结束后,叔叔突然仔细打量我一番,感慨般道:「越来越出落得像你妈妈了。」

后来,盛叔叔更少出现在这个家中。有时候我会有一种,这个家里只有我和盛景安这种的错觉。

母亲去世后,盛景安的态度对我有了些转变。我知道,那是他的负罪感在作祟。

一个夜晚,我从梦魇里惊醒,那个梦里,是母亲的棺木。

我赤脚下床,去一楼拿水,不知道是因为惹出的动静,还是他没睡,他也紧随其后地出现在一楼。

「怎么不穿鞋?」他皱着眉问我,一边夺过我手中的冰水,给我倒了一杯温水。

「我梦到她了。」他明白我说的她是谁,因此保持着沉默。

我拽住他的衣袖,靠近他,他犹豫了片刻,没挣扎,我愈加大胆地环住他的腰,将头靠在他的胸膛。

「你」盛景安手忙脚乱想要推开我,却在听到我带着哭腔的声音后,又停下了动作。

「我真的好害怕,哥哥,能不能陪陪我。」我红着眼看他。

聪慧如他,怎么会不知道这是一个陷阱,尽管如此,他还是僵硬地把手放上我的背上,涩然道:「好。」

也许是因为在深夜,等盛景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在床上陪我了。

我整个人裹在被子里,他隔着被子轻拍我,有些别扭地哄道:「快睡吧。」

之后,这种剧情每天都会上演,盛景安的哄睡能力,也愈来愈娴熟。

我很清楚地知晓,如今他对我的感情,是建立在对我母亲的愧疚之上。我不会就此满足,毕竟要他痛,不是只有这点力度就可以的。

我花了多久才打开他的心房?我已经记不清了。有时候在晚上,我也会问自己这么做有没有意义。但这个答案通常没有结果。

我必须得恨他,这是我支持我走到现在的理由。

从童年就开始的不断失去,我不知道要归咎到谁的头上。我只能将其间一部分的痛苦转移成恨,让这种更极端的情感替我分担。

盛景安对我的冷漠日渐消弭,在一个有着暖阳的冬日,他坐在窗边读报,突然开口道:「我其实没有那么恨你的妈妈。」

以前的我,从未想过会有一个和他这样好好谈话的机会,我在他身边坐下,喉咙里发出一个单音节,「嗯?」

「我恨的其实一直是盛彦。」如今他已经不再排斥我的靠近。他用纤长的手指翻过报纸下一页,声音没有什么感情,仿佛在叙述另一个人的故事。

「我刚记事的时候,就知道了你的母亲。她的名字是我妈的噩梦。」

「好像她和盛彦是大学同学,曾经在一起,但我妈用家里的权势逼迫了他们分手。」

「盛彦被逼无奈,娶了我妈,有了我。」他把报纸放在桌上,眼睛落在窗外似乎在回忆往事,「盛彦应该是想结束这段感情的,但是你父亲的死,又让他蠢蠢欲动。」

「他在别人,包括我妈面前扮演着好丈夫的形象,费尽心思蚕食了我母亲家的公司,最后,他想要的都得到了。」说到这,他甚至还笑了笑,「还挺励志的,是不是?」

「我恨他是因为他的虚伪,明明不爱还要装出爱的样子。我算什么呢?在他的人生中,只能算是一个帮他获得权势的工具吧。」

「但我不能恨他,他是我的父亲,我身体里留着他一半的血脉。」

「于是,我只能恨你的母亲。」

他如此这般坦诚,弄得我心底生了几分惶恐,但同时我也知道,他脆弱的时刻,是一个好时机。

于是我轻轻把他脸扳正,在他的惊愕的目光中吻上他的唇,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我原想说,你不是一个工具,你是我心中光芒万丈的盛景安,我知道这样能更获得他的好感。

但我最后说出口的是:「我们是一样的。」

不同的是,他比我坦诚,比我更早地脱身,而我不能,我已经陷入泥沼中,无法抽身。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过了良久,不知道在问谁:「你爱我?」

「我想待在你身边。」我避重就轻。

他盯着我,仿佛已经洞穿了我的真实想法,最后他只是轻叹一声。

「我不在乎答案。但如果这样的游戏能让你好受点,那我没有意见。」说罢,他主动靠近我,将我搂入怀中。不过是那种很礼貌的拥抱。

游戏开始了,与其说是游戏,不如说是博弈。

我和他心知肚明,也同样地自信自己不会是输家。

在学校,我们依旧是不太熟的继兄妹,而到家,我则会主动缠上他。

「别闹。」他坐在书桌前看书,我则得寸进尺地坐在他的腿上,两条腿故意晃,想吸引他的目光。

「你都不理我的,哥哥。」我有意将后两个字叫得缠绵悱恻。

他的呼吸微微快了些,但最终还是纵容了我大胆的举动。

「想做什么?」他把书放在桌上,无奈看向我,眼底竟有几丝宠溺。

「我给哥哥做了饭,下去尝尝吧。」我搂住他的脖子,娇笑道。

「好。」我不知道他是否从这段畸形的关系中获得快乐,但每次我告诉他怎么为他做了吃的,他的表情总会变得更柔和一点。

吃过饭,我和他在客厅看电视。

「叫我一声姐姐。」我头靠在他的腿上,百无聊赖地玩着他的手指。偶然间灵光乍现,开口道。

「不要。」他皱了皱眉,拒绝。

好吧,这人虽然有时候很柔软,不过大部分时间里,还是那样冷冰冰的。

「你喜欢我吗?」我又问道。

客厅里寂静片刻,只有电视里传来的背景音,我以为这个问题注定得不到答案,不曾想过了半晌,他才开口,「说实话,我不知道。」

「我不想再自欺欺人。我唯一能明确告诉你的是,我不讨厌你。」

我直起身,他的眼神非常认真,不见半分调侃。

「这个回答我还算满意。」

「那你……」

我没让他问完,而是用吻堵住了他欲问出口的话。只是唇与唇触碰的一个吻。

我不像他那样坦诚,于是我只能自欺欺人地逃避。

3

随着关系的亲密,在学校也会无意中流露出亲昵。以往放学盛景安总是一走了之,现在他会等我,甚至主动帮我拿书包。

等走到没人的时候,我会上前偷偷牵住他的手,他假意挣脱两下,也就随我了。

陆续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在我留下值日让盛景安去车上等我的一天,他也坐在座位上,迟迟不肯回家。

打扫完卫生,教室里只剩下我和他两个人。他坐在位子上,抱着胸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拿了书包想走,却被他拽住。

「松手。」我语气不善。

陆续难得强硬地将我拉到他双腿之间,用腿禁锢着我不让我挣脱。

「你做什么!」我脸上热度飙升。

「我不这么做,你不早就跑走了?」他半开玩笑,而后收敛了笑意,脸上是难得一见的严肃,「你和盛景安在一起了?」

「不关你事。」

他轻叹一声气,看出我的抗拒,微微松开手,「有些事你应该知道。关于你和盛景安。」

「你别拿这种事诓我。」我厌恶地扭过头,或许是眼底的嫌恶太过明显,他呼吸急促起来,像是在极力压制某种情绪,他露出受伤的神色,「小敏,不要拿这种眼神看我。」

他的眼神沉甸甸的,似乎装载了很多东西,一时间我愣住,呆呆看着他的眼睛。

盛景安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该回家了。」我惊醒般退后,慌忙朝门口走去。

「我看你很久不出来,就来找你。」他眼神重若千钧。

无端生出惶恐,我赶忙上前拉住他的手,「你听我说…」

「先回家。」他打断了我欲要解释的话,强硬地牵住我的手。不同于以往,他的手指从我手指的缝隙中钻进去,十指相扣。仿佛在宣示主权。

我被盛景安拉着踉跄往前走,没有看到,盛景安回头,隔着玻璃与陆续那短短一刹火药味十足的对视。

火光四射,陆续在盛景安警告的目光下,露出一个笑容。

上了车,盛景安无视前面的司机,将我抱在他的腿上。

「这样不好…」我心虚地看了一眼前面目不斜视的司机,劝道。

「嗯。」闻言他很快接受了我的意见,按动扶手旁的一个按钮,紧接着有隔板升起,阻隔了司机的视线。

我攥紧了衣角。盛景安的脸色依旧是淡淡的,但我察觉到,他眼角泄露出的怒气。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他按住。他的鼻子撞上我的鼻子,有些疼,但他没有退后,反而将错就错,撬开了我的嘴。

我吃了一惊,而后反应过来,眼底满是笑意。

他之前从来没有这种经历,我和他以前的吻,最多是摩挲。因此他的吻很笨拙,凭着本能摸索,只知道想要再亲密些。

绵长而又生涩的一吻,结束后,他一向冷清的面容,沾染上几分欲色。

我捧上他的脸,笑,「哥哥吃醋了?」

他避开我的目光,手却将我抱紧,眉眼间的怒气有所缓和。我的脚晃荡,表露出愉悦的心情。

「我们谈谈吧。」他突然开口,眼神很认真,仿佛下了什么决心。

「嗯?」

「支撑你的不一定要是恨,对不对。」虽说是疑问句,他的语气里却满是笃定,下一句却又八竿子打不着,「其实对我而言,你是不一样的存在。」

他说得含蓄,我却什么都明白了。果然还是同类最懂同类。

但心中却无法抑制地生出欢喜,是因为达到了目的,还是因为其他什么,我不敢细想。

「你也尝试喜欢上我吧。」他把我的手靠近他的脸,甚至主动蹭了蹭。这种举动让他觉得不好意思,于是很快又松开了手,耳根开始发红。

有什么东西在破冰,那一刻,我心底甚至起了一个想法,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这没有意义的恨,也就不要坚持了吧。

这么多年的失去,追根究底怪不到他的头上。不是他让我的父亲去世,也不是他让我的母亲成为盛彦的情妇。

更何况,他现在为我奉上了更为重要的东西。

我没有表态,只是挑起他的下巴,把额头与之相抵,半开玩笑道:「叫姐姐。」

「别这样……」他微弱的反抗被我忽视。

「那我不理你了。」我作势要从他的腿上下去,却被他摁住。

我回头看他,眉眼间有不满。

他的脸逐渐通红,微微低下头,我只看得见他微颤的睫毛。

他终于开口,声音细如蚊呐,我很费力才能听得见,「姐姐。」

「真乖!」我满意地抱住他,不吝啬地在他脸上「啵」了一声。

他的眼睛亮了亮。

陷入亲密关系的人总喜欢亲密接触,原本抱着我还能老老实实的盛景安,都开始「动手动脚」了。

我和往常一样坐在他的腿上写作业,他一只手抱着我的腰,另一只手则似无意垂在我的腿侧。

已经接近夏日,我穿的是裙子。他触摸上我的小腿,轻轻捏了捏,我转头看他,他又欲盖弥彰道:「好软。」

「你摸起来也很舒服呀。」我开玩笑地把手伸进他的衣服里,捏了捏他精瘦的腰。

他脸微微泛红,却没有收手,而是小心翼翼朝着膝盖方向移动,最后蹭到了大腿的边缘。

「好了。」我出声制止,他露出委屈的表情,我只好凑上去亲亲他,他才作罢。手听话地没有再往上蹭,而是重新回到我的小腿,肆无忌惮地抚摸。

「别摸了,痒。」我起身想要挣脱,却被他按住,他搂紧我的腰,另一只手暧昧的按压着,声音在清冽中多了几分沙哑,「这样也不行吗,姐姐。」

好吧,我投降。因着这声姐姐,我容忍了他的小动作。

第二天在学校,我刚准备坐下,却被盛景安拉住。

「怎么了?」

他抿了抿唇,看了眼他同桌,和他同桌耳语两声,而后他同桌收拾好书包,坐到了我的位置。

「你坐我这来。」他无视周围人诧异的目光,柔和地对我说。

我扫视一圈,而后装作一个合格的妹妹,道:「谢谢哥哥。」

陆续没有说话,他的眼睛像是深不见底的海。他在想什么呢,为什么眼神这么哀伤,像是一种无声的暗示。

这个问题来不及细想,盛景安勾了勾我的手,让我从神游中回神。

一转眼又过了好多天。

「这题不会?」他凑近我,接过我的笔,另一只手熟稔地从裙下钻进去,有一搭没一搭地触碰着。

「别这样。」我压低声音,看了眼周围的同学。

他面上依旧是清冷的模样,手却在我的大腿处轻轻摩挲着。不带情欲,只是单纯地想亲近的那种触摸。

「轰。」身后传来声响,回头发现陆续将桌上的书全部推了下去,差点砸到我的身上。

陆续这样的人,就算表达愤怒都是无声的。他直接出了教室。

好在下课本就喧嚣,他弄出的声响很快又被嘈杂的人语覆盖。

我把视线从陆续那里收回,从校服裙下将盛景安的手拿出来,握住,「乖,回家补偿你。」

他闷闷收回手,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脸上又摆出那种不可侵犯的模样,但我知道,他这是生气了。

我讨好地捏了捏他的手,他没反应。我顿觉自讨没趣,准备把手收回,却又被他拉住。

我偷笑,如果盛景安是一种动物,那一定是猫吧。

4

一个月的期限已满,我没有理陆续。我原以为他会就此消停,直到两天后,他又发了一条信息过来,「你父亲的死有蹊跷。」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的第二条信息已经发了过来,「我在这个地方等你。」后面跟着一个酒吧的名字。

我看了一眼在厨房里的盛景安,最终做出了选择。

「哥哥,我去学校一趟。」我搂着他的腰撒娇道,「我有书忘带了。」

「嗯?」他伸手要解下围裙。

我制止了他,「我想吃你做的饭嘛,等我回来,我希望饭已经好了。」

或许我眼中的期待太过于火热,他微微撇开脸,答应了我的请求。

最终把我送到门外,嘱咐司机看好我。

我坐在车上,看着他穿着围裙在门口目送的样子,颇有点温暖。

「师傅,去学校后面的酒吧。」

一向是工具人的司机突然有了反应,他惶惶道:「这不好吧,小姐。」

「你去嘛,我很快就回来,不让哥哥知道。」话语中带了些威胁,「我现在好好配合你,是因为我觉得你识时务,如果我不配合你,你说事情会发展成什么样子?」

他心虚地避开了我的视线,应了声,「好的小姐。」

打开包厢的门,陆续坐在真皮沙发里,他似乎喝了酒,表情迷茫,脸上微醺。

「东西?」我开门见山。

「你过来给我抱抱。」与其说是命令,更像是撒娇,我怕他胡搅蛮缠,便上前敷衍地拥抱了他一下。他却将我死死搂住,满足地笑了。见我脸色不善,他才放开手,把文件夹给我,却没放我走,直接将我拉坐在他的腿上。我见他醉醺醺的样子,便没多计较。

里面是有关我父亲去世的记录。我父亲因为车祸离世的,我一直都知道。

我翻到第二页,发现了问题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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